谢司衡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向柳芯,眼神虽平淡,却莫名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柳芯垂着眼,指尖用力拽着袖口,方才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此事推干净,可楼砚辞来得太快,又认得干脆,让她开口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楼砚辞拱手缓缓道:“殿下,臣与侧妃自幼相识,见她入王府后日子清苦,便从家中库房取了这匹料子相送,此事与旁人无关。”
谢司衡未置可否,只问柳芯:“柳侧妃,他说的可是实情?你方才为何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柳芯眼眸已泛了红,泪珠将落未落的挂在眼睫上。
她哀婉道:“殿下明鉴,楼大人所言属实,那匹料子确实是他所赠……”
说至此处,柳芯泪珠又落下,声音哽咽:“至于方才为何不说,妾身不敢。楼大人是外臣,妾身是王府侧妃,他私赠御赐之物,传出去,与他官声有损,与妾身身份亦是不符。”
“妾身方才支吾,并非有意欺瞒,只是不想楼大人因妾身受累。”
楼砚辞听完这一席话,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他的芯儿果然不论何时都心地善良的紧,可自己又怎能忍她在堂上受谢司衡逼问?
他闭了闭眼,上前一步:“殿下,此事皆是臣一人所为,侧妃并无过错。”
谢司衡听着这番话,余光瞥向楼砚辞,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冷声开口:“楼大人,傩面祭杀人一案牵扯的是人命,你是大理寺少卿,如今却在这里与本君论什么私情对错,倒叫人分不清你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护人的。”
楼砚辞一听心头一颤。
方才慌乱之际,他倒忘了,玉琴指甲缝里嵌着的那缕纤维,正是从这一批料子上面来的。
若是这料子只到过柳芯的手中,那玉琴之死便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楼砚辞下意识看向柳芯,她断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的。
如果真的是她……不可能,不可能。芯儿那般善良,怎会与玉琴之死有关?
楼砚辞的目光落于柳芯身上,直问:“这料子做成的衣裳可还在你府上。”
柳芯也瞥见楼砚辞目光,瞧见他眼里的担忧与惶惑,便知晓这料子的事情万万不能认下来。
她掐掐掌心,语气从容些:“那匹料子做成的衣裳,妾身十分喜爱,可那一日在城门口看魔术师表演时,不慎被沾染了垢物,妾身便将此裳交由红叶让她去处理干净。”
“如何处理?”
“妾身哪里知晓,后来,王爷被杀,妾身再无心思去过问此物。”柳芯一双桃花水眸含着雾气蒙蒙地看着谢司衡,认真又无辜。
谢司衡转身吩咐庐阳。
“将红叶带进来。”
庐阳领命而去,不过多时便就把人给带来。
红叶跪在堂下,神色平静,但心中却是思绪辗转。
谢司衡道:“红叶,你主子说,那匹茜红云水纹金蝉罗,她穿了一回便交给了你,让你拿去处理,本君问你,这衣裳你弄去了何处?”
红叶嘴唇微动,正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