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芯却抢在前头,语气温和却隐隐透着其他几分意味:“红叶,晋王殿下问你话,你可要如实说来,那料子。我当初可是交给你的,后来怎么样,你只管一五一十告诉给殿下,莫要隐瞒。”
红叶低着头,死死掐着掌心。
今日是必死的局。
当年“北府八地”被夺,先帝难逃,她的父母家人早就在逃难途中死去,她自卖入柳府为婢,身无挂牵,日常也懂得藏拙,战战兢兢活到现在。
可谁也不知,她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不久前找到了她,要给她赎身,被柳芯看到。
柳芯答应,等未婚夫科举中第便亲自放红叶离去……
柳芯这般做无非就是为了今日,当真是一环套一环。
红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殿下,那匹料子王妃交给奴婢后,怎么也清理不干净,怕王妃责罚,又见是御赐之物,不敢随意典卖或丢弃,便是私自留下来。”
“混账,”柳芯往前一步,恨铁不成钢,“那是御赐之物,怎可私自留存?莫不是你起了贪念,想昧下那衣裳?”
红叶猛地抬头看向柳芯。
恍惚间觉得有些可笑,玉琴死了,她就该想到,下一个,就轮到她了,躲不掉的……
柳芯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算计死,何况她乎。
事已至此,她还能如何?
若是不从,回去也是死;若是从了,顶了此罪,柳芯没了后顾之忧,想来也不会惹麻烦找那未婚夫的晦气。
未婚夫是个很好的人,她不想连累。
红叶嗓音干涩:“王妃息怒,奴婢见那料子金贵,就按奴婢自己的尺寸改了样式。”
红叶话音刚刚落下,堂中气氛突然一沉。
谢司衡目光落在这红叶的身上,长久未动。
楼砚辞此时也回过神来,猛转头看向红叶:“红叶,你与玉琴之间可是有什么旧怨?”
红叶垂着眼,尚未开口。
柳芯面上浮起一片茫然之色,似是不解:“楼大人,这怎么又扯上玉琴了?玉琴是妾身身边旧人,红叶也是妾身贴身伺候的,他们二人往日里虽有拌嘴,可也不过是什么丫鬟间的琐事,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楼砚辞见柳芯一脸茫然模样,而后便耐着性子解释。
“侧妃有所不知,玉琴死时指甲缝里嵌着一缕茜红罗缎纤维,经过张择端画出辨认,正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金蝉罗,与你那匹茜红云水纹一模一样。”
柳芯闻言,瞳孔一缩,整个人是有点不敢置信,身形微微一晃。
红叶扯唇,目如死灰:“那一日,奴婢确实穿了那身衣裳,见了玉琴。”
她嘴里喃喃:“这……这怎么可能?”
她缓和一会儿,似想起什么,目光直愣愣看向红叶:“玉琴出事那一日,你有几息时间不在我身边,我问你去何处,你说是去替我取东西,如今你老实告诉我,那一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
红叶跪在堂下,听着柳芯这一番话,只觉字字可笑。
话皆被她说完,她如今又有什么话能说呢?
“奴婢……”红叶颤巍巍道:“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