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玄衣卫快步走进来,拱手禀报。
“掌司,府衙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傩面祭的目击者,那日在祭堂后巷见过可疑之人,特来报信。”
谢司衡眉峰微动。
“将人带进来吧。”
不过多时,一个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便被带上堂来。
男人衣着朴素,面容老实,瞧着不过就只是个寻常百姓,一进门便是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小人是在祭台后巷替人看管香铺子的伙计,那日祭典散后,小人收拾铺面时,瞧见后头有人影晃动,原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偷儿,便多看了两眼。”
话说到此,他战战兢兢道:“就看到一个女子身形瘦小,正把另一个人从板车后头拖出来……”
“那人身上还裹着粗布,一动不动,像是没气儿了,小人吓坏了,没敢声张,后来听说祭台上死了人……才想着来报官。”
闻言,谢司衡眼神微冷:“你可知那女子长什么样?”
那人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红叶身上,抬手直直指了过去。
“就……就是她!那一日小人虽然没有看清脸,可身形,发髻这些皆跟这一位姑娘一模一样。”
堂中一静。
柳芯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又重复一遍。
“小人没有认错,就是这位姑娘,她那日穿的衣裳,小的还记得,是茜红色的……”
柳芯身子一晃,怒目圆睁看向红叶:“红叶!你……你竟真的背着我做出这种事?”
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又似心痛心至极:“红叶,你为何要杀玉琴?”
“她虽然是我身边的旧人,可你们二人往日并无深仇,你怎下得去手?”
红叶听着柳芯那声声控诉,不由自嘲。
没想到如今连证人都有,可真是够齐全的。
如今的自己哪还有得选?
红叶闭了闭眼,道:“奴婢,奴婢看不惯她……”
柳芯怔住:“什么?”
红叶缓缓睁开眼,眼神愤恨:“我与玉琴皆是王妃身边的人,可她攀上楼家做了妾室,身份比奴婢尊贵。”
“奴婢日日伺候王妃受尽委屈,她却在外头风风光光,奴婢心中不忿,前一日出府时,正好与玉琴相遇,便起争执,一时失手便……”
说完她继续道:“后来奴婢心中害怕,又想到祭典之上有人要上台受水祭洗礼,便想借着那场祭祀将此事遮掩过去。
奴婢当时将那尸首藏在于祭台的暗槽之下,用粗布裹好,等祭台白雾升起时,再搬出来,再借着镜光幻影制造假象,让众人以为是台上之人当众行凶。”
谢司衡闻言,目光冷冷落她身上,一字一句问:“那镜光幻影又究竟是何人所布置?”
红叶低垂着眸子道:“那是奴婢自己布置的,奴婢在楼阁暗柜寻到几面琉璃镜,又用矾石粉调在水里,借铜镜反光制造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