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一起,台下百姓便看不清台上情形,只能瞧见有人持刀刺人,便以为是台上之人所为。”
谢司衡缄默不语,片刻过后,又想起原先柳轻舟所言。
“那一日在祭台上,白雾升起时,有人高喊一声,别伤害那孩子,本君问你,那又是何人喊的?”
红叶早就料到谢司衡会问这,这一声喊也是整场布局里最险的一步。
“回殿下,那一声是奴婢喊的。”
谢司衡神色一凝:“你喊的?”
红叶如是说:‘是,奴婢与玉琴同在王妃身边伺候多年,口音腔调这些,奴婢耳濡目染,学得几分相似。’
“那日白雾弥漫,台下百姓看不清台上,奴婢便趁机喊一声,以此来混淆视听。”
她像是生怕谢司衡会不信,而后又当场学起玉琴说话。
腔调正圆,却与那玉琴有几分相似之处,可若细听,还是能够去辨出其中不同。
想必是当时场面混乱,无人去留意罢了。
谢司衡看着他,那双黑眸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眼前之人不过就只是个丫鬟,丫鬟再聪明,可城府也只在那。
可是在眼下,人证物证、供词皆都有了。
就算再往下去查,如今也根本查不出个任何名堂来。
谢司衡心中虽有疑却也清楚此案到这一步,已不能再拖。
沉冷询问:“红叶,你可知道,若你所言有一字虚假,便是欺君之罪?”
红叶磕了个头:“奴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玉琴之死皆是奴婢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楼砚辞听到此处,悬在心口上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果然,此事与芯儿无关。
他就知道,芯儿那般善良温婉的一个人,怎么会和玉琴之死扯上干系?
他余光瞥见柳芯泪眼婆娑,帕子掩面,瞧着应该是被吓到,心口硬是像被刀剜了似的。
这红叶自小跟着芯儿,芯儿待她一向不薄,如今做出此等背主之事便算了,还差点毁了她名声。
想到此,楼砚辞上前朝谢司衡拱手,语气压着怒意。
“殿下,红叶身为侧妃贴身婢女,不知报恩,反行凶杀人,又设计嫁祸,罪大恶极。”
谢司衡抬眸看他一眼,神色不辩喜怒。
楼砚辞浑然不觉,只当谢司衡亦是认同,又道:“臣以为红叶之罪,当以杀人论处,按律当斩,至于侧妃,受此刁奴蒙蔽,实属无辜。”
谢司衡看向跪在堂下的红叶。
那丫头额头抵着青石砖,瞧着像是认了命。
罢了。
来日方长。
谢司衡说:“楼大人,你是大理寺少卿,此案后续复查,便交由你办,同等,红叶供词证物人证皆在卷宗之中,五日之内,本君要看到定案文书。”
楼砚辞一听,拱手道:“微臣领命。”
柳芯则是似风一吹便能倒,看向红叶时目光满是失望之色。
可实际上心底却是悄然松了口气,绷了半日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一些,这丫头到底没白费她这些年的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