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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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
郑莞尔拉了拉郑涵之的袖子,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席上站起来,假装去旁边摘花,慢慢地往假山的方向挪。
她们绕到假山侧面的时候,声音更清晰了
确实是两个人的动静,一个男声和一个女声,压得极低,但越是压着就越显得刻意。
郑莞尔屏住呼吸,拉着郑涵之在一丛矮灌木后面蹲了下来。
假山石的缝隙里漏出半边衣角,是藕荷色的绸缎,裙摆上绣着一枝折枝海棠,看料子和绣工,像是哪家小姐的衣裳。
另半边衣角是鸦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条玉带,看品级像是五品以上官员家里的公子。
接着,一阵压低的笑声传了出来,是女声,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嗔怪:“你急什么……这里是外头……“
男声也压着,带着笑意:“怕什么,他们都顾着前头的热闹,谁还管假山后面?“
郑莞尔的嘴张大了。
她转过头,无声地对郑涵之用口型说:
“真有人在这儿—“郑涵之面色复杂地捂住了她的嘴,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假山后面的动静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会儿,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该有的内容一句也没少。
郑莞尔听得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好笑,又从好笑变成一种“我今晚回去能跟穗禾讲三天三夜“的兴奋。
郑涵之坐在她旁边,耳朵红红的,但也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她嘴上不说,脚底下却扎扎实实地蹲着,一动没动。
终于,假山后面的动静歇了。
一阵细碎的整理衣裳的声响过后,藕荷色的裙摆从石缝里闪出来,一个姑娘低着头快步绕了出来。
郑莞尔借着灌木的缝隙看清楚了她的脸
是工部员外郎家的嫡女陈婉月,平日里以端庄贤淑闻名,方才在前头坐席的时候,她连喝茶都只抿三口。
此刻她脸颊微红,鬓散了几缕,正低着头快步往席上走,裙摆上沾了一小片青苔。
又过了片刻,鸦青色锦袍的公子也出来了,边走边系腰带,神色从容得像刚从书房出来。
郑莞尔认出了那张脸
是礼部郎中家的公子周时安,方才在前头跟人聊天的时候一直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说话引经据典,时不时还要拽两句诗文。
郑莞尔目送周时安走远了,终于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抱着郑涵之的胳膊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郑涵之也憋不住了,两人蹲在灌木后面无声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裙摆沾了草汁也顾不上拍。
两人笑够了,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偷偷摸摸地溜回了席上。
坐回位子的时候,郑莞尔的脸还是红的,郑涵之也是。
郑莞尔假装喝茶压惊,结果茶盏端起来才现茶早凉了,也不管,灌了一大口。
她看了一眼假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席上端坐着的陈婉月
她正跟旁边的姑娘轻声细语地聊天,鬓已经重新梳好了,姿态端庄,看不出半点异常。
郑莞尔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郑涵之说:“姐,这相看宴也太精彩了。”
“前面两个公子为个姑娘打架,后面还有人钻假山……咱们今天来这一趟,回去能跟穗禾说上三天。“
郑涵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那股压不住的笑意也抿了下去,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句:
“嗯,回去再说。“
但她的嘴角分明还在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郑莞尔靠回椅背里,望着满园子端着架子、装着模样的世家儿女们,忽然觉得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
明面上瞧着一个个温良恭俭让,背地里该闹的闹、该钻的钻,比唱戏还热闹。
她剥了一颗新果子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怎么跟穗禾绘声绘色地讲这一场的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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