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竟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补全了!这……陆筱雅声音微颤,这是老祖的天演阵道!你……你竟连这个都学会了?
李凡收回灵光,神色平静:陆前辈当年授我阵法奥义时,曾仔细给我讲解了阵法之道。我也不过是举一反三罢了。
陆筱雅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具下的眸光,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警惕,化为一抹无法言喻的信重。她缓缓收好阵图,郑重拱手:既如此,这防御大阵的布置,便有劳你了。
布阵一事,我来。李凡点头,你专心守住锁天封灵大阵。至于坊市外围那座上古诛魔阵——他眸光一凝,那是三宗压轴的杀招,等它真正成型蓄势之时,便是三宗总攻之刻。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将坊市内的战力,尽数整合起来。
陆筱雅闻言,眸光微沉:你的意思是……
近两千合道散修,若是各自为战,不过是两千头待宰的羔羊。李凡声音渐冷,可若是拧成一股绳,未必不能与三宗那三百位强者一战。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要在诛魔阵成型之前,先把流云坊市东部,变成铜墙铁壁。
话音落下,隔音阵内一时陷入沉寂。夜风拂过阵外,卷起漫天尘沙。
陆筱雅望着眼前这道黑衣挺立的身影,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终于缓缓沉淀为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她忽然想起老祖那句喃喃自语——若是再多给他五百年,说不定他会成为这神域最年轻的渡劫老祖。
可眼前这个男人,哪里需要五百年?只怕再过五十年……不,再过二十年,他便要让整个神域,都为之震颤了。陆筱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我便陪你,将这流云坊市,变成铜墙铁壁。
虎子在一旁大笑:对!让那帮自诩正道的孙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铁板一块!
李凡却并未被这激昂的气氛冲昏头脑。他抬眼,再度望向远处天际那片愈发阴沉、愈发逼近的黑云,眼底深处,一缕锋芒悄然凝聚。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站着愿意鼎力相助的陆筱雅,站着生死相随的虎子,站着与他心神相连的分身,更站着成千上万,愿意追随他拼死一战的坊市修士。
三宗也好,诛魔阵也罢。今日,他李凡,便要带着这些人,硬生生地,闯出一条生路来。
隔音阵散去的刹那,李凡的声音便借着雄浑灵力,直直传遍了整座斗武场。何清。持紫竹棒的分身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你去坊市各条街口传讯。所有合道境界的修士,无论之前是哪方散修,无论之前有没有临阵退缩,只要肯留下共抗三宗,尽数到斗武场集结,既往不咎。炼虚、化神境界的道友,依旧按之前的安排,护送老弱妇孺往东撤,沿途遇到趁乱打家劫舍之辈,不必禀报,直接镇杀。
分身紫竹棒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化作一道清蒙剑光,转瞬便掠出了斗武场。
虎子。
壮硕的黑衣少年脸色满是郑重:凡哥你说!
你去把之前站出来请战的那两百名合道修士,挑出其中修为最高、杀伐经验最足的三十六人,暂时编作三十六队。每队统属五十名合道散修,等其他合道修士过来也都按修为编入这三十六队
李凡轻声说道。
“至于不愿意参战的便让他们自行离开即可,不必勉强!”
虎子憨厚一笑:这事我最熟!说罢他也不耽搁,转身便扎进了远处乌泱泱的人群里,粗嗓门一响,半个斗武场都能听见:都听着!!愿意跟着我们对抗三宗的,往前站!!三宗合道强者即将进入坊市大开杀戒,还想着明哲保身?
陆筱雅看着两人雷厉风行的模样,原本悬着的心莫名落了大半。
她素来是谋定而后动的性子,可此刻看着李凡三言两语便把纷乱如麻的头绪理得清清楚楚,那种天生的统帅气度,竟比她见过的那些执掌一宗的老祖还要沉稳三分。
她也不闲着,各道传讯接连发出,陆家潜藏在坊市内的所有暗线,瞬间动了起来。
原本散在各家商铺、酒肆、管事、护卫、探子,像是瞬间从水底浮上来的鱼,悄无声息地接过了维持秩序、清点物资、引导转移的活计。
那些之前还有些慌乱的散修,见这些人动了起来,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慌,也跟着稳了不少。
李凡没有急着往东去布阵,反而抬步走到了斗武场中央那片还留着佛血与煞痕的空地上。
他指尖一勾,掌心那座巴掌大的灰败小浮屠塔,缓缓飘到了半空。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催动了一下塔内的梵音。
霎时间,塔中那两道交织的凄厉惨叫,穿透塔身,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元弘的金红佛嗓混杂着马坤嘶哑的咒骂,层层叠叠的梵音磨魂之苦,光是听着,就让不少修为低微的散修双腿发颤。
原本人群里还有几个之前悄悄退出去、又躲在阴影里观望的修士,见这小浮屠塔竟然真的成了李凡的东西,一个个脸色煞白,再也坐不住了——他们方才还想着,等三宗打进来,就反水把李青山的行踪报上去换一条生路,可此刻看着那座刚吞了两尊大乘强者的邪塔,后背的冷汗瞬间把内衣都浸透了。诸位道友。李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顺着风声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中间,还有人在犹豫。在想三宗势大,就算拼了命,最后也不一定活得了。在想干脆投降,交几个人出去,换自己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那几个神色闪躲的身影,语气没有半分火气,只是直白得刺骨: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三宗这次布的那座上古诛魔阵,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那阵要的,是数十万修士的性命。你们就算把我绑了送出去,就算把大半的修士全交出去,等阵成了,他们照样会把你们一个不留地喂进阵眼里。
这话一出,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死一般寂静。
那个之前率先站出来请战的花白老散修,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紧,须发都在发颤:佛子……你说的是真的?那诛魔阵,要数十万修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