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玩意有什么用,拿去卖废纸都换不来一个煎饼果子。”
小王嗤笑一声,继续低头刷短视频。
手机里传出小桃花那欠揍的机械女声。
沙瑞金充耳不闻。
他死死盯着纸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
汗水顺着眉毛滴下来,砸在眼镜片上,糊了一片视线。
他左手用力往下压。
右手攥着毛笔,继续往下写。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第二条。”
他停顿了足足十秒钟。
肺管子里发出拉破风箱般的粗粝喘息。
这两条铁律,就是全书的终极奥义。
也是他这个失败者,对这个疯狂世界最后的妥协。
“如果惹了,赶紧跑。”
最后一笔落下。
笔尖划破了发脆的纸张,拉出一条小口子。
沙瑞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木头椅子里。
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他摘下黑框老花镜,扔在桌面上。
镜腿碰着玻璃水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用粗糙的手背揉了揉酸胀的眼眶。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本洋洋洒洒十万字的心灵鸡汤。
最后被这两句粗鄙的实话,彻底抽干了水分。
沙瑞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感受着地下室里那股阴冷的潮气。
他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
只要在这个地下室里待着。
守着这些旧报纸。
那个拿着桃花扇的幽灵,就永远找不到他。
他就能在这方寸之地,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沙瑞金慢慢睁开眼。
没有戴眼镜,视线有些模糊。
他转过头,看向地下室靠近天花板的那扇狭小气窗。
那是这间屋子唯一能看见外面世界的地方。
平时这扇窗户都关得死死的,窗玻璃上糊满了一层黑灰色的泥垢。
今天,外头天气似乎不错。
一缕细微的阳光,顺着窗户缝斜斜地漏进来。
刚好打在灰白色的水泥窗台上。
沙瑞金眯起眼睛,盯着那束光。
突然,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