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的眼神,和看所有人都不一样——虽然这一点我更早就现了。
但现在,她看我会久一点,我说话她会听,我不说话她会等。
看上去很好欺负。
我问她:“你在看什么?”
“看你。”
“看什么?”
“看你的笑。”
我愣了一下:“我的笑?”
“你的笑有很多种。我喜欢有的,不喜欢有的。”
“你喜欢哪种?”
她想了想:
“刚才那种。”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是哪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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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看着总是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心里憋着很多东西。
但她不说,她从来不说。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不说带来的不会是好处。
——她不说,是对自己的残忍,也是对她在乎的人的残忍。因为人们无法安慰自己不知道的伤痛。
但换一种角度想,她不说,那么谁都不知道她具体在承受什么,具体有多疼。
既然不知道,也就谈不上“残忍”了——不知道,所以无法施加同情,无法给予慰藉。
自然,也就不会因为“无法给予”而感到愧疚或无力了。
从某种意义上,她的沉默,是一种对在乎之人扭曲的“慈悲”:
你看,我不说,你就无需为我的痛苦负责,你就不会被我的黑暗吞噬。
哦,上帝,多么仁慈?!
——这话当然是假的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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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喜欢我的笑。
她想都不想:“因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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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直接,肤浅,但由她说出来,莫名有种说服力。
我愣了:“就这样?”
她点头:“就这样。”
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想了想,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补充道:“很多人也说我笑得好听。”
在电台里,我的声音,我的笑声,都被无数听众追捧。甚至被称为“恶魔的低语”、“天使的慰藉”,有着各种夸张的赞誉。
她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他们听不懂。”
我等着下文,想听听这位总能说出惊人之语的“神官大人”,能对“笑”和“声音”有什么高见。
她看着火,语气平平淡淡,却像在陈述什么真理,“他们听的是声音,我听的是你。”
我没说话。
她自己说完反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思考了几秒,像是在回味自己刚才的话。
然后,她被自己的话取悦到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还偷偷瞄我,观察我的反应。
……看,她总能这样。
总能无意识地说出这种直击人心窝子的话,直白的可怕,坦诚的令人指。
但一旦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就会立刻切换模式,开始求反馈,看反应,像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她真的很喜欢看人因为自己的话产生什么反应。
她喜欢看到那些话在对方身上激起的涟漪,无论是愣怔,是微笑,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