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嚷嚷着,仿佛生怕院里的人听不见他的身份。
正在屋里给孩子穿衣服的于莉,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昨天才听母亲提起,说家里那帮远房亲戚,最近都跟疯了似的,四处打听何雨庭的住址,没想到,今天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身,脸上挂着客套而疏离的微笑,迎了出去。
“二舅,三姑,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于家二舅大摇大摆地走进屋,一双浑浊的眼睛,立刻像雷达一样,飞快地在屋里扫视起来。
红木的八仙桌,崭新的沙发,墙上挂着的大座钟,还有角落里那台,连见都没见过的,带天线的匣子。。。。。。。。
他眼里的贪婪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哎呦,小于啊,你们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啧啧,比电影里的资本家,还气派啊!”他酸溜溜地说道。
其他几个亲戚,也跟着涌了进来,不大的客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和土腥味。
他们一个个,也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发出各种夸张的惊叹声。
于莉看着他们那副嘴脸,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心和反感,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
“几位快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水。”
她转身要去拿暖水瓶,却被二舅一把拉住。
“哎,小于,倒水不着急。”二舅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咱们都是自家人,二舅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大声喧嚷道:“雨庭现在,当了部里的大主任,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咱们老于家,也跟着沾光!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我呢,今天来,主要是有个事,想请雨庭帮个小忙。”
他指了指身后一个,畏畏缩缩的年轻人,说道:“这是你表弟,二虎。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两年了。你看,轧钢厂那个新车间,不是要招工吗?你跟雨庭说一声,给二虎,还有你三姑家的那个小子,一人安排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咱不挑,什么岗位都行,只要能进厂就行!”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两个名额,本就是他家的一样。
于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二舅、三姑你们这些‘贵客’,大驾光临了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于海棠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她今天本来在宣传科加班,听到同事说,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四合院,直奔何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立马请假赶了回来,没想到,还真让她给撞上了。
“海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三姑看到于海棠,脸色一沉,呵斥道。
于海棠冷笑一声,径直走进屋,站到姐姐于莉身边。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亲戚,眼神锐利如刀。
“我记得,前年我爸生病住院,急需用钱,我妈上你们家去借。二舅,您是怎么说的?您说,您家刚买了自行车,手头紧,一分钱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