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没有官腔,没有威压。
但砸在这四个人的耳朵里,比法院的判决书还要沉重。
没人敢动。
沙瑞金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砸在黑色夹克的拉链上。
李达康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两块硬肉。
他不想坐。
他是来扫地的,他不想再跟这个流氓扯上任何关系。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小腿肚子像抽筋一样打着摆子。
高育良最先撑不住。
他的腰疼得像断成了两截。
他一手捂着腰,一手撑着大腿,一点点挪向长条板凳。
“既然……既然是顾特首赐座。”
高育良干咳两声,声音虚弱得直飘。
“老朽……就却之不恭了。”
他一屁股坐在板凳边缘。
板凳腿不平,嘎吱摇晃了一下。
吓得他赶紧双手扶住木板,冷汗湿透了白绸缎练功服的后背。
沙瑞金见状,也硬着头皮挪过去。
紧挨着高育良坐下。
李达康把手里的竹扫帚靠在墙根,闷声不响地走过来。
他穿着那身灰白条纹的囚服,脸上的青紫还没消。
一言不发地坐在板凳最外侧。
只剩侯亮平还趴在地上装死。
顾寒江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侯亮平的屁股。
“起来。别弄脏了老子的院子。”
李达康看不过眼,伸脚踹了侯亮平一脚。
“滚起来坐好!”
侯亮平哆嗦着爬起来,裹着尿布,连滚带爬地凑到板凳边。
半个屁股沾着木板,缩成一团。
四个曾经算计天下的权臣。
此刻像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在瘸腿板凳上坐成一排。
顾寒江转过身,走向屋檐下的破木柜。
拉开柜门,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掏出五个边缘严重掉漆的搪瓷缸子。
外皮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漆皮剥落了一大半。
老头子拿着杯子走回来。
“咣当。”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