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站了很久,久到晨风把衬衫吹凉。他才发现自己少了一个人。
这个认知来得很具体。
副驾空了,座椅上还有她刚才坐过的一点温热,正在迅速消失。
家里今晚不会有第二双拖鞋的声音。
微信里她不会再回“到了”。
她的手机已经被要求进入无对外通讯。
从这一秒起,他和她之间,只剩一条单向的、由别人控制的线路。
他开车回城,状态很差。
红灯的时候走了神,被后面的车按了一喇叭。
他抬头,才发现灯已经绿了两秒。
到公司楼下,他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才上去,把后视镜里的自己看清楚:眼睛红,脸色发青,像刚熬完一个通宵。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还是没能把那股空从脸上冲掉。
正好碰到行政口的女同事——负责考勤和假期的那一位。她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林哥,你这是……没休息好?”
林彻点点头,没解释。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变成另一句:
“我还有几天年假没休。现在部门不忙,能不能把剩下的一次性请掉?”
女同事愣了一下,随即打开系统看了看:“你确实还有四天半。最近不是旺季,你直接在系统提,我帮你走加急。今天就能批。”
“好。麻烦了。”
申请提交得很快。
一个小时后,批准通知跳出来。
林彻把当天没处理完的邮件转给同事,收拾了桌面,把那部存着日程表的手机放进外套内袋,回家。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少,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下班,是在赶赴一场自己买来的等待。
屋子空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苏晚的杯子还在茶几左边,杯底有一圈干了的水渍。
遥控器还在他惯坐的右侧。
卧室里,那件被换下来的吊带睡衣搭在椅背上,肩带垂着,像一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句号。
他走过去,把睡衣拿起来,又放回去,没有叠。
叠了,就像承认她今晚真的不回来。
林彻把窗帘拉上,只留一条缝。
手机充电,音量打开,微信置顶那个叫“调解”的对话框。
他坐在沙发上,先把七天的表格又打开看了一遍。
第一天:露天调教。
打破羞耻。
身体展示。
相对隐蔽、仍有被发现风险。
字还是那些字,可人已经不在家里了,这些字就从计划变成了正在发生的事。
他打开又关掉聊天框三次。
中午没有吃饭。
冰箱打开,看见她买的鸡蛋和青菜,关回去。
下午三点,他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像在等人。
四点,他走进卧室,在她那一侧的床沿坐了一会儿,枕头上还有洗发水的味道。
五点,天光开始偏西,他终于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左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左边那杯他没有喝。
房子里只有冰箱偶尔启动的声音。
后悔、烦躁、担心,像潮水一样一遍遍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更干的岸。
他数过时间,也故意不去看时间。
可每过一小时,心跳就会无端重一点。
二十二点整,对话框跳出一条新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封面是一片被压暗的画面:天空、荒草、一辆停在空地里的深色车。
他点开。
镜头先晃了一下,随即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