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娥又道:“留一天也是出村。出村回来,村里有人会问你去哪了。你就说对稿,别说别的。”
“知道。”
郝志远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米镇要纸,微信里问:项目说明要不要我看一眼。
沈亦没回。
回了,等于把这页纸又交到经济发展办手里。
丁永安随后又发来一句:别在值班室改项目说明。
那页和展板那页别放在同一张桌上。
沈亦回:知道。
夜里他把底稿折好,放进侧屋自己用的那一层抽屉。
抽屉没有锁,只是别人不常翻。
编号那半行已经撕掉,他自己记得。
心道:编号我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再写到要带走的纸上。
钱小柱临走时道:“你不在,表我锁。谁要目录,等魏书记。”
沈亦道:“好。目录在夹子里,表在你锁里。”
临睡前佟晓兰微信来了:明天九点宣传办。定最后一版。镜头和排版的人下午才到,上午就我们过句子。带纸质。人留镇,别下午跑回村。
沈亦回:好的佟委员。我九点到。
对面没有再回。也不提值班室,也不提钥匙。沈亦看着那几个字,心道:她叫我去,是把展板定下来。下午才有摄像。上午就过句子。
他把干净衬衫叠好,把鞋底的泥刮掉。心道:上次鞋上有泥,佟委员说过。明天进门不能再带泥。
孟开平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西头今晚不点火。写字的明天出村,场上更要安静。”
沈亦探出头,道:“孟主任,我只去对稿,不带场地的事。”
孟开平道:“不带最好。带了,我在场上赶人赶不及。”
母亲来消息问吃饭了没有。沈亦回:吃了。明天去镇里对稿。没写酒,没写米镇,也没写值班室。
他关灯前又把发给米振山的那几句看了一遍,没有加字。
心道:米镇要听着能进场,佟委员要展板好看。
这两边要的,都不是沟东现在的样子。
沟东现在什么样,今晚先不要写进任何一页。
明天先把展板定完。
米镇那边说了再说,就等他说。
丁永安临睡前又来了一句:明天到了先找佟委员,别先在党政办坐着聊天。郝志远爱拉人说话,话说多了,项目说明的事容易从嘴里漏出去。
沈亦回:我直接去宣传办。
他想了想,还是把这话跟魏长山学了一句。
魏长山道:“丁主任说得对。你到镇里,问你场地,你就说手续在走。问你数字,你就说按去年。别的不要补。”
沈亦道:“补一句都可能多一句。”
“对。”魏长山道,“你年轻,最容易多说。多说了,回来我问你,你也答不全。”
沈亦应了。他这才关灯。
侧屋里那台旧电脑他没有再开。
开了又想给米镇加字。
加字最省事,也最容易出事。
他把手从电源上拿开,道了一句给自己听:明天先过展板。
项目说明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