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酸。 他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毫无道理,大人与好友叙旧,再正常不过。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这一年来,他几乎习惯了玄鳞所有的目光与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此刻见他对旁人展露笑颜,哪怕对方是友人,他也觉得……刺眼。 凌虚子并未久留,日落时分便起身告辞,言明还要去访另一位老友。 晏清站在廊下,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廊柱上冰凉的纹路。 凌虚子走后,玄鳞转身见晏清望着远处出神,神色间有些怔忪,便走了过去:“怎么了?” 晏清回过神,看向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大人的朋友,都很不凡。” 他顿了顿,走上前,很自然地拉住玄鳞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仰起脸,眼神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迷离,“我……是不是很没用?只能帮大人处理些人间琐事,大人的世界……我好像永远也触及不到。” 这话半是真心的不安,半是……刻意为之的示弱与撩拨。 他知道,大人最吃他这一套。 果然,玄鳞眸色转深,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声音低沉:“胡说什么。” 晏清顺势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颈窝。 玄鳞手臂环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很好。” 晏清在他怀里蹭了蹭,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心底那点酸涩被熨帖了不少。 可另一股更灼热的、因独占欲和些许不安而起的冲动,却悄然升腾。 他想起湘州那一夜,想起大人那异于常人的“秘密”…… 一个更大胆、更荒唐,甚至带着点试探和确认意味的念头。 如同野火,倏地点燃了他所有的神经。 他想要更彻底地占有,想要在大人身上打下更深的、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而确认的方式……晏清想起那“秘密”,脸上猛地一热。 心跳骤然加速,混杂着羞耻、兴奋与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青涩、被动承受的少年。 他对大人的占有与日俱增,对亲密之事也渐渐有了更多的了解和……好奇。 既然大人纵容他,既然他们早已亲密无间,既然他如此渴望更彻底的拥有…… 暮色四合,廊下灯火次师尊的养徒指南01 玄冰洞府深处,万年寒玉床上,云烬寒睁开了眼睛。 不是闭关百年后的水到渠成,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尖锐的悸动将他从深沉的入定中强行拽出。 洞府内原本平稳游走的雷光“噼啪”一声炸响,紊乱了一息,又被他强行压下。 系统的机械声也随之传来: “任务:拯救纪言清,改变其悲惨结局。记忆载入……” 接受完记忆,他微微蹙眉,迅速内视己身。 “纪言清……”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洞府内游离的雷灵气为之雀跃一瞬。 云烬寒重新闭目,浩瀚的灵力自丹田喷涌而出,奔流向四肢百骸,引动天地! 原本晴朗的天际骤然汇聚起浓重的乌云,银蛇乱舞,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滚滚天威,笼罩山峰。 一道、两道、三道……整整九道粗壮如龙、蕴含毁灭与新生之力的紫金色天雷,接连劈入玄冰洞府! 雷光足足闪耀了七日。 第七日,云收雷歇,一道清越的剑鸣自惊雷峰冲天而起,涤荡云霄。 磅礴的化神期威压一闪而逝,收敛无踪。 云烬寒踏出洞府,墨发无风自动,眼眸开合间似有细微雷芒隐现,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凛然锋芒。 化神,成。 他抬眸,回想时间记忆。 没有半分犹豫,他并指为剑,向前一划。 一道雷光撕裂空间,身影没入其中。 同一时刻,外门弟子聚居的“清竹苑”角落,一间简陋的房舍内。 纪言清从硬板床上坐起,额间全是冷汗,瞳孔剧烈收缩,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溺毙的深渊挣扎回岸边。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白皙,指节分明,虽有薄茧,却远非后来那双因疯狂修炼和绝望挣扎而布满伤痕的手。 他跌跌撞撞扑到屋内唯一的半盆清水前。 水面倒映出一张犹带稚气的少年面庞,眼神却已浸透了前世的苍凉与恨毒。 “我……回来了?”他嗓音沙哑,指尖触碰冰冷的水面,激起一圈涟漪,也让他彻底清醒。 居然回来了。 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他还是太虚剑宗一个普通外门弟子的时候,回到了…… 一切悲剧尚未开始,他尚未被那个道貌岸然的凌虚子长老选中为徒的时候! 狂喜尚未升起,便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初入内门的欣喜,对师尊凌虚子的敬仰,对“师弟”凌天逸的照顾,换来的是什么? 是日复一日的压榨利用,是灵根资质被觊觎的真相,是那场名为“结侣大典”实为献祭仪式的背叛。 是灵根被生生剥离、魂魄都将消散的极致痛苦与怨恨! “凌虚子……凌天逸……”他低语,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腥气。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但很快,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不行,现在还不行。 他只是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而凌虚子是元婴期的长老,凌天逸也已是筑基。 此刻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汹涌的恨意被强行压抑,覆上一层冰封的麻木与算计。 前世的经历教会他最多的,就是隐忍和等待。 “三日后,便是内门选徒之日。”他回忆着。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场大会上,被测出水灵根的资质,从而被擅长炼丹、表面慈和的凌虚子看中,收为亲传,踏上了那条通往悬崖的“大道”。 这一世呢?要避开吗? 纪言清心思急转。 若刻意隐藏,或许能暂时避过凌虚子,但失去内门资源,他一个外门弟子,何时才能拥有复仇的力量? 更何况,凌虚子若真心搜寻,他能躲到几时? 不如……将计就计。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依旧按照前世的轨迹,让凌虚子“选中”自己。 这一次,他知晓所有阴谋,知晓那对父子虚伪面具下的贪婪。 他可以虚与委蛇,可以暗中准备,可以利用内门的资源更快地强大自身。 待时机成熟…… 他走到窗边,望向主峰方向,眼神幽深。 重来一世,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渴求师门温暖的傻子。 所有欠他的,他都要一一讨回。 “一切照旧。”他低声对自己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普通外门弟子服,推门走了出去准备修炼。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太虚剑宗,主殿“太虚殿”侧厅。 此刻,数位气息浑厚的内门长老正分坐两旁,宗主玄诚真人端坐主位。 “此次外门弟子中,倒有几个资质尚可的苗子。”一位面容红润、身材微胖的长老抚须道,他是丹霞长老,掌管丹霞峰。 “嗯,那个叫林昊的火系单灵根,还有那个叫苏婉的冰灵根,都是好苗子,根基也算扎实。”另一位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烈风长老点头,他主修剑道,眼光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