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灵盾如同纸糊般被金色爪风撕裂。 纪言清只觉左肩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数步,撞在身后的药材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左肩处的衣袍被抓裂,露出下面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一片。 钻心的疼痛传来,纪言清脸色一白,却咬紧牙关没有哼出声。 他右手撑住柜台边缘,看向秦昊的目光已然结冰。 这就是实力差距! 没有力量,便只能任人宰割! 前世的无力感与此刻的剧痛屈辱交织,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哼,废物。”秦昊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把药材交出来,自断一臂,本少爷或可考虑饶你……” 他话未说完,纪言清眼中厉色一闪,左手虽重伤难以抬起。 右手却猛地掐诀,毫无征兆地自他身侧地面激射而出,直取秦昊下盘! 这是他目前能瞬发的、最具偷袭效果的水系法术。 “还敢还手?!”秦昊没想到纪言清重伤之下还敢反击,猝不及防。 虽然立刻挥袖震碎了大部分冰刺,但仍有那么一两根擦着他的小腿划过,割破了法袍,留下浅浅血痕。 这微不足道的伤,却彻底激怒了秦昊。“你找死!” 他暴喝一声,周身金丹期的灵压再无保留,轰然爆发,震得周围柜台上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 他掌心金光大盛,凝聚成一个更为凝实、带着锋锐杀意的金色掌印,就要朝着纪言清当头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以纪言清现在的状态,不死也要重伤残废! 丹堂内一片惊呼,不少女弟子掩面不敢看。 纪言清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调动全身残余的灵力,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金色掌印,却在距离纪言清头顶尚有尺许距离时,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整个丹堂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暴怒的秦昊都未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 “——!!!” 一道细若发丝、却璀璨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雷霆。 不知从何处而来,以超越了目力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金色掌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让人心头发闷的雷鸣。 那威势不凡的金色掌印,连同其上附着的秦昊大半灵力。 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噗——!”法术被蛮横破除,心神相连之下,秦昊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 “砰!哗啦——!” 他的身体狠狠撞穿了丹堂一侧厚厚的墙壁,又连续撞断了三四根廊柱。 最后才在一片砖石碎木的废墟中停了下来,浑身是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已然昏死过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雷霆出现到秦昊重伤昏死,不过眨眼之间。 整个丹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破开大洞的墙壁和废墟中生死不知的秦昊。 又僵硬地、一点点地,将目光转向场中唯一站着、但左肩染血、脸色苍白的纪言清,以及…… 纪言清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墨衣,身姿挺拔如孤松傲雪,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在此。 他背对着众人,面朝纪言清,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紫色雷霆,似乎只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他微微低头,看着纪言清左肩那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脸。 浅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沉寂万古的冰川在无声崩裂。 但看向纪言清时,却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只余下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柔和纯净的白色灵光,轻轻点在纪言清左肩伤口附近。 那灵光带着清凉的生机,迅速止住了奔涌的鲜血,抚平翻卷的皮肉。 并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方式,开始驱除伤口内残留的、带有金属性锋锐破坏力的异种灵力。 紧接着,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通体莹白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被他不由分说地送到了纪言清唇边。 “服下。”云烬寒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纪言清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看着那双映出自己狼狈身影的眼眸。 左肩的剧痛还在,但更汹涌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混杂着后怕、委屈,以及…… 难以言喻的安心和酸涩的情绪。 他依言张口,吞下了那枚丹药。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温暖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元气,连肩头的疼痛都缓解了大半。 “师……尊……”他喉咙有些发哽,低声唤道。 云烬寒没有应声,只是又仔细探查了一下他体内情况,确认丹药起效,伤势无碍根基后,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收回手,转过身,目光师尊的养徒指南07 丹堂内的死寂,被匆匆赶来的、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打破。 “让开!都让开!” “执法堂主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材魁梧、面膛紫红、身穿暗红色执法堂长老服饰的中年大汉。 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呼啦啦跟着十数名气息精悍、神色冷厉的执法弟子。 正是执法堂主,秦烈,元婴初期修为,以脾气火爆、护短闻名。 他人未至,怒喝声已如炸雷般在丹堂内回荡:“谁敢在丹堂撒野?伤我儿者,出来受死!” 他方才正在堂中处理事务,突闻心腹弟子连滚带爬来报,说少堂主秦昊在丹堂被人打成重伤,生死不知。 秦烈当即怒火冲天,在这太虚剑宗,谁不知道秦昊是他独子? 竟有人敢下如此重手! 他立刻点齐人马,气势汹汹赶来,打定主意要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然而,当他踏入丹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想象中嚣张跋扈的凶徒。 而是那面被撞出巨大窟窿、砖石狼藉的墙壁,以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游丝的爱子秦昊。 “昊儿!!”秦烈目眦欲裂,就要扑上前去。 但就在他脚步迈出的瞬间,一股冰冷、沉凝、仿佛万古玄冰般的气息,锁定了他。 那气息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与漠然。 让他元婴初期的灵压如同骄阳下的薄雪,瞬间消融无形,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猛地转头,这才看清,在那片狼藉不远处,静静站立着的墨色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浅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来,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冻结。 云、烬、寒!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满腔的怒火和暴戾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满全身。 怎么会是他?! 这位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煞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