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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爷皱眉：“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让人去问问。”　　他转头喊了个路过的学生。　　“小李，你跑一趟宿舍找一下陈屿，就说门口有人找，说是他叔婶。”　　那学生应了一声，跑了。　　陈大壮和王桂花在门口等着，引来不少目光。　　两人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那学生跑回来了，脸色有点怪：“大爷，陈屿说……说不认识。”　　“不认识？”老大爷看向陈大壮。　　陈大壮脸一沉：“咋能不认识？俺是他亲叔！”　　“那我也不知道了。”老大爷摊手。　　“人家说不认识，我也不能放你们进去。要不你们再等等，说不定他等会儿出来？”　　陈大壮和王桂花没法子，只好在门口蹲着等。　　从上午等到中午，进进出出的学生不少，但没看见陈屿。　　王桂花饿得肚子咕咕叫，陈大壮也心烦。　　“这兔崽子，真不认咱了？”王桂花咬牙。　　“等着，看他出不出来。”　　又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看见陈屿了。　　他和另一个学生一起出来，那个学生很白，很瘦，和陈屿差不多高。　　两人说说笑笑，正往外走。　　“陈屿！”陈大壮猛地站起来，冲过去。　　陈屿脚步一顿，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旁边的霍景行也停下，看看陈大壮，又看看陈屿。　　“小屿，这是……”霍景行小声问。　　陈屿没回答，只是看着陈大壮和王桂花。　　这多年了，这两人老了很多，脸上皱纹深了，背也驼了，衣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　　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算计的、贪婪的眼神。　　“陈屿，是俺啊，你叔！”陈大壮上前，想拉他，被陈屿躲开了。　　“我不认识你们。”陈屿声音很冷，像结了冰。　　“你说啥？！”王桂花尖叫起来。　　“你不认识俺们？俺是你亲婶！你爹娘死了，是俺们把你养大的！你咋能说不认识？！”　　周围有学生停下来看。陈屿脸色更冷：“我说了，不认识。请你们离开。”　　“你……你个没良心的！”王桂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　　“俺们大老远来找你，你连门都不让进！你现在出息了，上大学了，就不认穷亲戚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陈大壮也红了眼：“陈屿，当年是叔不对，不该卖你。可那不是没办法吗？你弟病了，要钱治病啊！现在叔知道错了，来找你，你就这么对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陈屿站着，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霍景行看了他一眼，忽然上前一步，挡在陈屿面前，对陈大壮说：“这位同志，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陈屿是我们家的孩子，从小就住在我们家，没听说有什么叔叔婶婶。”　　陈大壮一愣：“你们家的？”　　“对。”霍景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屿十四岁就到我们家了，是我爸从派出所接回来的。当时他是被拐卖的孩子。”　　一番话，说得陈大壮和王桂花哑口无言。　　周围的学生也听明白了，看他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鄙夷。　　“原来是卖孩子的啊……”　　“现在看人家出息了，又来认亲了？”　　“真不要脸。”　　陈大壮脸涨成猪肝色，想说什么，但霍景行不给他机会，拉着陈屿就走：“小屿，我们走。”　　陈屿跟着他，头也不回。　　身后，王桂花的哭声和陈大壮的骂声越来越远。　　两人走得很快，一直到拐过街角，才停下。　　霍景行松开手，看着陈屿：“小屿，你没事吧？”　　陈屿摇摇头，但脸色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们真是你叔婶？”　　“嗯。”　　“当年卖你的人？”　　“嗯。”　　霍景行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怕，他们不敢怎么样。”　　陈屿抬头看他。　　霍景行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很坚定。　　陈屿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息下来。　　“我不怕。”他说：“我就是……觉得恶心。”　　“恶心就别想。”霍景行拍拍他的肩。　　“走，回家。刘婶今天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陈屿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那边，已经看不见陈大壮和王桂花了，但他们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他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那两个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但他不怕。　　他现在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乡下孩子了。　　他有自己挣来的底气和本事。　　谁也别想，再把他拉回那个泥潭。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和霍景行并肩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22　　陈屿和霍景行回到霍家时，苏婉如和刘婶正在厨房剁馅儿，菜刀在案板上哒哒作响。　　听见门响，她探出头：“回来啦？小屿，来，帮我剥头蒜。”　　陈屿应了一声，洗了手去厨房。　　霍景行跟进去，靠在门框上：“妈，今天在学校门口，有人找小屿。”　　苏婉如停下手：“谁啊？”　　“说是他叔婶。”霍景行说得很平静。　　苏婉如手里的菜刀顿了顿，转头看陈屿。　　陈屿低头剥蒜，没说话。　　“怎么回事？”苏婉如放下刀，擦擦手：“小屿，你跟苏姨说实话。”　　陈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我叔婶。当年卖我的人。”　　苏婉如脸色变了：“他们还有脸来找你？！”　　“看小屿现在出息了，想来沾光呗。”刘婶说道。　　“那……那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在学校门口闹，说小屿不认亲。”霍景行说。　　苏婉如眉头还皱着：“他们能就这么算了？”　　“不会。”陈屿终于开口，把剥好的蒜放在碗里。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今天没要到钱，肯定还会再来。”　　“那怎么办？”苏婉如担心地看着他：“要不……告诉你霍叔？”　　“不用。”陈屿摇头：“我自己能处理。”　　苏婉如急了：“那两个人，当年能卖你，现在什么事干不出来？小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们家的事。”　　陈屿心里一暖，但还是坚持：“苏姨，真没事。他们就是想要钱，我给点打发走就行。”　　“不行！”苏婉如声音拔高。　　霍景行走过来，揽住母亲的肩：“妈，别急。这事让小屿自己处理。他知道该怎么做。”　　苏婉如看看儿子，又看看陈屿，叹了口气：“行，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但记住了，有什么事，一定跟家里说。。”　　陈屿点头：“知道了，苏姨。”　　晚饭吃饺子。　　韭菜鸡蛋馅，陈屿最爱吃的。　　但他吃得不多，心里有事。　　霍景行给他夹了好几个，他慢慢吃了。　　吃完饭，陈屿去刷碗，霍景行在院子里散步。　　苏婉如和霍怀谦在堂屋说话。　　“怀谦，那两个人找上门，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明天我去学校一趟，找保卫科说说，别让他们再进学校。”　　“光这样不行。他们要是找到家里来呢？”　　“来就来。”霍怀谦声音很稳：“这是京城。他们不敢闹。”　　陈屿听着，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　　有霍家在，他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　　早上吃过饭，霍景行对陈屿说：“小屿，你去帮我买点素描纸。要八开的，厚点的。”　　陈屿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不急，慢慢挑。”霍景行说。　　陈屿换了衣服出门。　　他走后没多久，霍景行在院子里支起画架，开始画画。　　苏婉如在屋里收拾，霍怀谦去单位了，说中午不回来。　　上午十点多，敲门声响起。　　不重，但很急。　　霍景行笔没停，朝屋里喊：“刘婶，开门。”　　刘婶在厨房择菜，擦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个人——陈大壮和王桂花。　　两人昨天在胡同里打听了一下午，把陈屿和霍家的事摸了个大概。　　知道霍家有钱，陈屿能赚钱，还知道霍家有个病弱的儿子，叫霍景行。　　他们打定主意，今天直接上门，找霍家要钱。　　“你们找谁？”刘婶看着眼前这两个衣衫破旧、面色不善的人，警惕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