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放着一杯酒以及一个玉扳指。 听见手机铃声,他好似恍然回神,看了一眼,是陌生的手机号。 便没有接听,任它在一旁响不停。 铃声停止的那一刻,姜一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眼角的泪水再次滚落。 扬手一抛,酒杯直直往下坠入在地,声音都没有,直接摔的粉碎。 姜一铭睁开眼,电话再次响起,他侧身看去,依旧是刚刚那个电话号码。 想了想,还是接听了。 “喂?”声音出奇的冰冷。 却在下一秒,蹙起眉头,声音转变和缓,“凌泽予?你怎么了?你慢慢说,别哭啊。” 等那边说完之后,姜一铭陷入短暂的沉默,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枚扳指上,说, “他…张闵…离开了,但是我有其他办法,你来我这边吧,我在家。” 电话挂断之后,姜一铭站起身,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最终还是捡起,握在手里。 楼上有一扇木门,此刻门上贴满了符纸,密密麻麻且复杂的纹路,要是凌泽予在这里,便会察觉这样的纹路比他在姜一铭店里见到的要复杂地多。 拉开门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阵阴风而过,姜一铭神色冰冷,刚刚柔和的声音已经消失,冷冰冰一句, “让他来见我。” 凌泽予刚下车时,就已经看见姜一铭站在外面等他,他急忙跑过去, “姜一铭?怎么样了,你没事吧?那个张闵到底是什么来头。”许是哭太久的原因,凌泽予的声音有些嘶哑。 姜一铭拍了拍凌泽予的肩,神情一如既往带着笑,安抚道,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你的事要紧,先进屋说吧。” 凌泽予见姜一铭这么说,便没说其他,答应,“好。” “你真的有办法吗?能见到阎王?”凌泽予还是担心。 姜一铭点了头,“当然,信我。”他说的认真,凌泽予觉得这样的姜一铭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半会说不清。 姜一铭打断凌泽予的思考,“你先坐会。” 说着起身给凌泽予接了一杯水,当着凌泽予的面,没有避讳,直接燃了一张符纸在水中,随后走了过去,递给了凌泽予, “喝了,你就能看见他。”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凌泽予微愣,虽然好奇姜一铭为什么突然会这些,但他信他,点头,接过就准备喝下,却被姜一铭握住手, “我还没说完。” 凌泽予微愣,等着姜一铭说。 “喝下之后,你会陷入睡眠之中,梦里会见到的。” 凌泽予答应,“好。”随后毫不犹豫喝下。 放下水杯之后,凌泽予在姜一铭的嘱咐下,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没多久,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传来。 阳台的门敞开着,夜晚风大,姜一铭看了一眼,没打算关上,只是起身去了房间拿了一张薄毯,替凌泽予盖上。 此时,梦里的凌泽予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好奇走来走去,什么人也没见着,困惑不已,他喊了一声, “有人吗?”姜一铭说的能看见阎王的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他声音太小了?对方没听见? 觉得很有可能,凌泽予放大声音喊了几声,但是依旧没有回应。 他不服气,想要再喊几声,却突然被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给打断了, “喊什么喊啊,我耳朵又没聋。” 紧接着,凌泽予就看见白雾散去,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鬼。 “说吧,想知道什么?”对方问的直接。 凌泽予看着眼前这鬼,瞬间蹙眉,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你是五殿阎王?” 听到凌泽予这么问,对方没好气回答,“我不是,难道你是?” 凌泽予抿着唇看着对方俊逸帅气的脸,蹙眉,“我记得阎王明明是红脸高颧,双目怒瞪,獠牙外露。”他死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 对方冷哼一声,“好巧,我也记得你,当初跟我讨价还价不喝孟婆汤,现在又来了?这是有事求我?” 凌泽予瞬间瞪大眼睛,不等他问什么,对方直接开口。 “因为霍渊吧?” 从对方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凌泽予更是意外,他急忙说,“对!就是因为他!我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最主要的是,他所受的冰刑能不能解?” 冥界之主 “这个很难……”阎王习惯性摩擦着手指,装做思考。 凌泽予急忙说,“那就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对,但是有条件。” “只要能够让他活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凌泽予从未有过的认真。 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出声,“哦?当真什么都愿意?” 凌泽予正要点头,但是被对方打断,“话还是别说太满,等你知道了再说。” “我要怎么做。”凌泽予问他。 “首先你要回霍家拿一样东西,就在他的书房里,然后……” 凌泽予认真记下,最后点头,“好,我知道了。” 阎王挥了挥手,“你走吧。” 大雾散去,阎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淡下,带着一丝苦恼,最后叹息一声,还是没有打扰不该打扰的人。 凌泽予缓缓转醒,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毯,他掀开,就看见站在阳台上的姜一铭,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姜一铭转过身,脸上笑着,“醒啦?” “怎么说啊?有办法吗?” 凌泽予点头,“有,我现在要回去一趟,找一个东西。” 姜一铭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吧?” 凌泽予觉得现在太晚了,不想姜一铭跟着折腾,刚要拒绝,对方说, “别想了,走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听见他这么说,凌泽予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没再拒绝。 车上,姜一铭见凌泽予眉头总是皱着,他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别担心,会没事的。” 凌泽予点头,没说什么。 “给,你的手机没电了,我给你充好了。”姜一铭把凌泽予的手机递给他。 凌泽予都忘了,他太着急了,把手机都差点给落下,“我都忘了……”他接过之后,对着姜一铭认真道谢, “真的谢谢你。” 姜一铭却笑了,“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再说了,你以前帮我的地方也很多。”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病房里面传来咳嗽声,声音听得出有几分虚弱。 病房外面,霍斯年坐在台阶上,守着病房里面的人,不敢进去。 他的手肘撑着膝盖,脸埋在掌心里,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许泊言心疼不已,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坐下,默默陪着他。 凌泽予跟着姜一铭直接来到霍渊的书房,开始翻找。 对方要的是什么也没给他说,只是说,他看见了自然就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书房里能有什么…… 姜一铭没跟凌泽予一起翻箱倒柜,只是站在书房中央,看着这布局,最后视线移到一面墙壁的书架上。 “凌泽予。”他喊了一声,在对方看过来时,他开口,“你去推开书架试试。” 凌泽予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闻言微愣,果断放下手里的东西,听从姜一铭的话试着推开书架。 瞬间。 书架动了。 凌泽予诧异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多出来的,顿时惊讶无比。 佩服的眼神看向姜一铭,好似再说, 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能找到。 姜一铭笑了,“走吧。” 说着,跟着凌泽予一同进入。 “好黑,没灯吗。”凌泽予想要摸出手机打开灯。 姜一铭顺着墙壁摸索,“你等等,我找找。” 凌泽予同样顺着墙壁缓慢探索,摸到一个开关装置,他微愣,没有犹豫,摁下。 瞬间,黑漆漆的房间被点亮。 凌泽予还来不及开心,被姜一铭叫住, “凌泽予,你看那是什么。” 凌泽予微愣,见姜一铭神色严肃,他顺着对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供奉在高桌上的佛像…… 凌泽予怔愣开口,“这是……” 被姜一铭接过他的话,“冥界之主。” 面具覆盖在脸上,并不显得凶恶,上面刻有繁复的纹路,雕刻栩栩如生,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蕴含着无尽的荒凉。 瞬间,凌泽予汗毛竖起,咽了咽口水,脑子闪过无数片段。 “几十年前榆阳山的夫妻…是不是就是拜的这个?”他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那对夫妻就是因为拜了这个,结果最后却出了那样的事…儿子自杀,夫妻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