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手续办下来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同样召开了一次新闻记者会,发布通告。 新闻发布会结束那天,许泊言后场等霍斯年,回到休息室,许泊言贴心为他披上外套, “这个位置很累的。” 霍斯年没否认,“嗯,所以我哥累了那么多年,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什么威风不威风,身处高位,多的是身不由己。 他哥糊弄他的理由,是不是也太不走心了。 许泊言知道霍斯年的决定,“辛苦你了。” 不管他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会站在霍斯年身后支持他。 霍斯年的脸上又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靠近对方,俯身,在许泊言的耳边吐出几个字, “那今晚你自己来。” 诺,你要的酒 三个月后。 凌泽予收拾着行李箱,蹲在地上,将里面的物品挑挑拣拣。 霍渊走进房间之后看他这么纠结,笑着说,“不用带太多,到时候缺的东西都可以现买。” 听见这么说,凌泽予撇了撇嘴,“反正这这照相机肯定是要带上的。” 说完,想起什么似得,歪着脑袋看向霍渊, “咦,你这么快就从南苑回来啦?”他以为还要好长时间呢。 霍渊帮着凌泽予收拾准备好的衣物,“嗯,就跟他说一声,费不了多少时间。” “霍斯年他没跟你闹么?我们俩出去游山玩水,他留在公司,照他这小心眼的性子,难道不会心里不平衡?”凌泽予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对于凌泽予给霍斯年的评价,霍渊笑了笑,“心里不平衡肯定是有的,只是还不至于跟我闹,再说了,从最开始我让他任总裁之位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我的打算。” “他不笨,知道我当初编的理由是假的。” “难怪呢,我说他当时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毕竟当初让他去公司学习,霍渊还是花了好大功夫吧? 凌泽予感慨,“亏我这些天还瞒着什么都没说呢。合着对方早就知道。” 霍渊伸手揉了揉凌泽予的头,神色柔和,“去歇一会儿,我来收拾。” 凌泽予想了想,也没拒绝,丢下手里的东西起身, “对了,我出去一趟啊。” 凌泽予没说去哪了,霍渊也就没问,只是说,“保镖要不要跟着?” 凌泽予摇头拒绝了,“不用啊,我自己去。” 说完,凌泽予下楼来到酒柜前,认真挑选着, 看了一眼,不是自己想要的,就又放回去,又挨着找下一瓶。 “怎么这么多……”凌泽予不满嘀咕道,“姜一铭说的那款红宝石在哪啊。” “哟,找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把凌泽予吓一跳,转身就看见霍斯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柒园。 “我找什么你看不见吗。”凌泽予懒得搭理霍斯年,一层一层往下找。 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的,直接从酒架上取下,拿在手里看了看,眼睛亮起,就是这个! 霍斯年扫了一眼凌泽予手里拿的那瓶葡萄酒,“红宝石?你可真是会挑啊。” 却见凌泽予准备离开,他出声问“诶,你拿着酒上哪去。” 凌泽予头也不回往外走,背对着霍斯年开口,“带给我朋友喝。” 霍斯年:“败家。” “谁败家?”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斯年转头就看见他哥从楼上下来,他没忍住吐槽,“我!我败家!行了吧。” 霍渊点头,看向一旁的酒柜,想了想开口说, “我记得你的南苑还有几瓶珍藏的红宝石。” 霍斯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防备似得眼神看向他哥, “你要干嘛。”他可是记得,他哥可不爱喝这一类的酒。 刚刚凌泽予从酒柜里拿的那一瓶就是前不久,他哥从他那里“抢”来的。 “小予喜欢,拿给他尝尝。” “不行。”霍斯年拒绝的干脆果断,“不给。” “酒窖里的酒随你挑。”霍渊开出条件。 霍斯年瞬间变了一副面孔,“真是见外!我是贪图你酒窖的人吗?!你是我哥!不就是几瓶红宝石嘛!我拿给你就是!” 下一秒, “酒窖钥匙给我吧。” 霍渊:“……” 新年已过,已是初春。 路边的绿叶都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少数桃树绽放花瓣,粉嫩的颜色惹眼。 温度适宜,不少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春游。 欢声笑语,一片喜气。 凌泽予盘腿坐下,扭头看向那一群打闹的学生,思绪飘远,他记得,以前他跟姜一铭也一起去春游过…… 学生走远之后,这里再次恢复它原有的安静。 只有树林里的小鸟飞在枝头叽叽喳喳吵闹着,不一会儿,翅膀扑动,又飞走了。 凌泽予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那块黑色石碑上面,上面雕刻着几个字, 姜一铭之墓。 红宝石被凌泽予打开,往地上横着倒了些,语气平静, “诺,你要的酒,给你带来了。” 说完这句,自己又对着酒瓶喝了一口,却是瞬间蹙眉,“好苦。” “姜一铭,你又骗我,说好的甜呢。” 凌泽予放下酒瓶,放在对方的墓碑前,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许久,再次开口,声音哑涩, “你说说你,上哪去找我这么好的好朋友,你还不知道珍惜。” “不过算了,我这么好一个人,自然是不会与你计较的。” “给你烧了很多钱,你这辈子这么富裕,坐惯了富家少爷,在下面要是没钱的话,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呢,再加上,阎王殿又那么穷,一把椅子都没有,碗都是破的,那阎王也不见得是个大方的主,你可千万不要被欺负啊。” “房子车子票子我都给你烧了许多,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托梦。” 说到最后,凌泽予的眼睛红了。 微风吹起,围绕着凌泽予。 地上未燃烧完的纸钱被风吹起,被带进风里,散在各处。 凌泽予揉了揉眼睛,哽咽出声,“我没哭,只是风太大了。” 风停了。 两个月前,姜一铭自杀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怎么也不相信,新年刚过完的人间值得 他们聊了很久。 都是关于姜一铭。 姜一铭姐姐说, “其实你不必太过于伤心,或许这一切都是命定的。” “小时候我爸妈给姜一铭算过一命,说他活不过二十四岁,说他注定会早逝,我爸妈不接受,又换了几位算命先生,结果都是一样的。 从那时候开始起,家里的一切都是我扛着,他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 所以这些年来,对他也是没有要求的,只要他能开心,一切都随他去。 他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都没睡好,担心他。只是出乎意外,他并没有出事,我们又惊又喜,认为可能是当初算命先生算错了,一连几日,我们都沉浸在喜悦里。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姜一铭的状态很明显不对,他总是看着一个地方出神,总是发呆,他不爱笑了,他变聪明了很多。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看到他手臂上的那一道道血痕,伤疤,我就知道,我这个弟弟,我留不住了。 那天,姜一铭来找我,说, “姐,工作累不累。” 我知道,他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我没好气呵斥他,“累!累你能帮我分担吗?”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就跟在我身后,帮我处理一些杂乱小事,给父母洗脚,贴心的不像是他。 可比起他做这些,我们更希望他出去玩,打打游戏,跟以前一样。 父母也看出姜一铭的不对劲,最明显的就是体重直线下降,他瘦了很多,总是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