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年没动,只是低下头,隔着一层布料吻了吻许泊言的膝盖,认真说, “我下次会注意的。” 许泊言默了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还有下一次啊…… 他的目光难免落在那沙发上,眼里闪过一丝愤懑…… 霍斯年笑了。 许泊言休息了两日,而霍斯年也得了空,这几日没去公司。 许泊言觉得,有时候这休息不叫休息,毕竟怎么会有人休息的时候竟然比上班还累? 不过,想了想也难怪,霍斯年前段时日那么忙,又累,他也要上夜班,又没在家陪他,心里难免有些愧对于霍斯年的。 所以,大部分时间,许泊言都是由着霍斯年。 只要对方说喜欢,他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口,也不想说拒绝。 霍斯年当然知道许泊言对自己的纵容。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仗着这份纵容越发肆无忌惮,当然只是在这一方面。 几乎时时刻刻都想跟许泊言在一起。 去往任何地方,去做任何事。 前提是许泊言愿意的情况下。 许泊言去上班前一晚,霍斯年没有折腾他,当天晚上却下了一场大雨。 来势汹汹,许泊言被吵醒,他想要起身,却惊醒身边的霍斯年, “你去哪?”霍斯年掀开有些困倦的眼皮问。 许泊言穿上拖鞋,说,“外面好像下大雨了,我昨天放在外面晒太阳的绿植还没搬进来……这么大的雨难保不会把那些较弱的花草给打坏。” 霍斯年蹙了蹙眉,想劝说许泊言不行就买新的,可想起这些花草都许泊言精心照料的,他还是忍住想想说的话,只是伸出手拉住许泊言, “这么大的雨,你别去了,我去。”说着已经起身。 许泊言还来不及阻止,霍斯年就已经朝外走。并且留下一句, “你别出来了,继续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许泊言点了点头,没有跟着下楼,也没睡下,只是走到二楼的阳台处,从上往下看。 看见霍斯年很快下楼,也没拿个雨伞遮挡,直接进了雨里,将那些花草挨个挨个拿进来时,许泊言不由自主皱眉。 “霍斯年,你拿把伞啊。” 但雨声太大,霍斯年并没有听见。 许泊言到底还是担心,拿了把雨伞从楼上下去,霍斯年的衣服头发被打湿,心里不禁暗暗责怪。 责怪这些花草绿植,凭什么能分走许泊言的关心。 一丝一毫他都忍不住吃醋。 在看见许泊言举着伞准备从大门处出来时,霍斯年蹙眉呵斥他, “外面雨大,你别出来。” 霍斯年拎着一盆走了大步走了进来,制止了许泊言,“雨伞挡不住的,反正我身上已经湿了,我等会洗个澡,你离我远一点,别把雨水弄脏你身上。” 说着他已经又返回雨里,搬最后一盆。 此时此刻,许泊言心里很不是滋味,眉宇间带着担忧, 早知道……他就不说搬了…… 没有什么能比霍斯年更重要…… 许泊言有些后悔了。 霍斯年进来之后,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水,对着许泊言扬了扬下巴,“去睡觉,我去洗个澡。” 许泊言皱眉说,“我去给你煮一碗姜汤。” “煮什么煮,这么晚了。”霍斯年呵斥他,不赞同说, “赶紧去睡,这点雨,我还没那么娇气。” 霍斯年洗完澡之后,回来看见许泊言也没睡着,在等他, “怎么还没睡?” 许泊言手里拿着毛巾,“想给你擦干头发。” 霍斯年觉得好笑,一上床便伸手揽住许泊言的腰,抱着躺下, “擦什么擦,我自己已经吹干了。” “快睡吧。”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霍斯年自己也没想到。 他竟然感冒了。 毕竟他许久不生病了,感冒就更不用说了。 刚开始,只是喉咙有些疼,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没管。 霍斯年发烧了 只是到了后面,声音有些哑,他没当回事,但许泊言却察觉到他嗓音的变化,二话没说,直接让他来了医院。 “板着脸做什么?笑一个。”尽管嗓子还有些疼,霍斯年还有心情逗许泊言。 许泊言没理会霍斯年,手里拿着一根体温计。 一言不发给霍斯年测体温。 霍斯年知道许泊言担心自己,所以他没有反抗,他估摸自己应该是没发烧的,至少他并没有感觉身上很热,甚至自认为还有些冷。 所以当许泊言取下他的体温计时,他很坦然给了他。 只不过当许泊言拿过水银体温计查看时,顿时脸色难看。 “发烧了?”霍斯年迟疑问。 许泊言抿着唇,目光落在霍斯年的脸上。 霍斯年拿走他手里的体温计看了一眼, 他还以为多严重呢,结果一看, “温度也不高啊,低烧而已。”霍斯年不放在心上,也没当回事。 可许泊言却如临大敌一般对待,又是给霍斯年拿退烧贴,又是给他拿外套,又是倒热水。 “你别忙前忙后的了。”霍斯年见许泊言又要去给他接水,他制止了, “你今天不是还有夜班?去睡一会儿,等我打电话让家里的佣人来照顾我就行。” 霍斯年无疑是心疼许泊言的。 许泊言拒绝了, “不用,我跟同事换了班,今天晚上休息。” 霍斯年无奈,但也知道许泊言不放心自己,也就没有再说其他。 高级病房里,霍斯年躺着,许是因为发烧的原因,此刻他竟然觉得有些疲倦。 许泊言守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有护士来病房抽血去检验。 霍斯年倒是很坦然,将衣袖撩开,露出手臂。 他的皮肤一直很白,曾经的那些伤痕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消失,还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痕迹。 霍斯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感受到身边许泊言炽热的视线。 护士给他捆好压脉带,随后开始消毒。 许泊言在此刻握住了霍斯年另外一只手,像是在安抚他。 霍斯年觉得好笑,不就是扎一针,许泊言至于这么紧张吗? 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当初许泊言受伤昏过去的时候,护士来抽血时,他可是恶狠狠盯着人家看,仿佛对方要是多扎一针,或者把许泊言给疼醒了,他就让对方好看。 当护士拿着针即将扎进去的那一刻。 霍斯年懒懒伸出手,摘下对方的眼镜,捂住了许泊言的眼睛。 许泊言微顿,到底没反抗。 霍斯年并没有多大感觉,要说有…… 那就是…… 许泊言的睫毛好长,他都能感受到自己手掌被对方的睫毛弄得很痒,微微颤着,让他忍不住,靠近了对方的眼睛。 对方眼皮的温度贴着他的手掌心,让他有些辨别不清,到底是谁的温度高。 直到护士抽完血之后,压了一根棉签止血。霍斯年弯曲胳膊压住止血。 随后缓缓放开许泊言,捏着眼眶,小心避开触碰镜片,单手给他戴好眼镜。 许泊言恢复视觉的第一眼便是看向霍斯年的胳膊,但此刻,霍斯年已经将外套披在身上。 笑着看他, “还看?要不要我脱了衣服让你看个够?” 许泊言没理会霍斯年的调侃。 抿着的唇开口, “疼不疼?” 霍斯年笑了声,本不想回答,毕竟问这个,多少有些矫情,可看着许泊言不放心的模样,他还是说, “别担心,护士很专业的,不疼。” 许泊言没再问。 霍斯年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感冒,吃点药就行了。 他还打算第二天去公司来着,但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发高烧了。 许泊言原本是跟霍斯年好好说着话,时不时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温度没有升高,他也放心不少。 “你去睡一会儿。”霍斯年声音还是有些哑,在许泊言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提醒他去休息。 “我不困,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许泊言温柔对霍斯年说,他看的出来,霍斯年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再加上发烧,神情更加恹恹,不管他再怎么掩饰都无法遮掩的。 霍斯年知道许泊言固执,也没再劝说,他本想撑着,再多陪许泊言说说话,只是身体好像不听使唤,困得不行。 眼皮都在打架,最后还是没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许泊言守在旁边看着霍斯年好一会儿,最后坐在床边,脑袋轻轻靠着对方的手臂,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许泊言内心煎熬无比,他很自责,若不是因为他,霍斯年不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