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爱上宿敌是我的宿命 > 第177页(第1页)

第177页(第1页)

顾辞偏过头看向他,那双茶色瞳仁在灯影中映着两粒小小的光,面容上同样没什么表情,下颌绷着的线条却比方才紧了一分。  “我是尊主的人,”他说,“保护尊主是我的职责。”  沈云珩眉峰又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顾辞的面容上缓缓滑过,挺直的脊背、绷紧的下颌、以及那只扣在自己臂膀上却始终没有加重力道的手。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极淡极短,从唇角溢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可那笑意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我若是想对他动手,”沈云珩开口了,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像是在讲述一道显而易见的常识般的从容。  “何必再绕一个弯把他带回老巢,于情于理都算给自己添麻烦。”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顾辞的面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在昏暗中安静地看着对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可那道注视本身就带着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威严。  “何况,”他的声音又低了半度,轻飘飘地,“你认为凭你能拦我?”  顾辞沉默了,扣在沈云珩臂膀上的手还搭着,力道没有松。  他的目光在沈云珩的面容上停驻了很久,像是在一点点分析那句话的重量,又像是在掂量自己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的那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最终,他的指节还是慢慢、慢慢地松开了,手从沈云珩的臂膀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沈云珩将目光移开了,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抱着谢言朝朝殿门的方向走去,步伐和方才一样从容温稳,衣摆拂过顾辞脚前的青砖地面时带起一道细碎的声响。  他的声音在他走出两步之后从肩侧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一道被随手撂下的叮嘱。  “沾了我的光才被他留下,”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我以为你起码是个安分的。”  顾辞站在原地的身影在沈云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微微僵了一下。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方才搭在沈云珩臂膀上的那只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层衣料透过来的微凉温度,唇线抿成了一道紧实的平直,没有说话。  沈云珩在殿门内的暗影中停了一瞬,微微侧过头来。  昏暗中他的半张面容被兽油灯盏的余光照亮了一角,眉眼之间那种端方的气息在昏沉的灯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顾辞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这一次比方才多了几分冷意。  “明天谢尊主醒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他说完那句话便转回了头,抱着谢言朝彻底消失在了殿门内那片沉沉的暗色之中。  脚步声穿过前庭的通道,经过那扇绘满暗纹的宫门,渐渐远去,直至彻底听不见了。  顾辞依然站在那根廊柱下面,夜风从他身侧穿过去的时候将他灰袍的下摆吹得轻轻摆动着。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面前那片青砖地面上被兽油灯光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眼,看向殿门深处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暗色,茶色的瞳仁在灯影中微微亮了一下,又缓缓暗了下去。  等谢言朝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魔宫寝殿北面那扇窄窗中透进来的白光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光带,细小的浮尘在那道光中缓缓翻涌着。  他躺在矮榻上,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  日光落在他的面颊上带着一层温温的暖意,他眯了一下眼,又睁开,望着穹顶上那些在晨光中显出纹理的木梁发了片刻的呆。  他的头在隐隐作痛,太阳穴处一阵一阵地跳着,带着宿醉未消的余韵,谢言朝微微蹙了一下眉,撑着手臂从榻上坐了起来,掌心摁着额头揉了两下。  他的目光扫过矮榻周围,酒壶不在,散落的衣袍叠好放在了榻尾的小几上,连他昨夜随手丢在石阶上的那件外氅都被人拾起来挂在了屏风上。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回忆昨夜的事情,只记得自己拎着壶酒坐在青石上喝到天旋地转,然后呢?他皱着眉想了想,脑海里浮上来几片零零碎碎的画面。  不过是喝多了做的荒唐梦,不值得多想。  他掀开薄被从榻上下来,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那道凉意从脚心一路窜上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谢言朝走到屏风前面伸手去拿搭在上面的外袍,手指触到衣料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那件外袍叠得很规整,边角对得齐整,翻折处的痕迹压得平直而端正,这和他的侍从们平日随手叠衣的习惯不太一样,那些人总是叠得敷衍,边角对不齐是常有的事,能叠得这么一丝不苟的……  谢言朝的手在衣袍上停了一瞬,随即他摇了摇头,将那件袍子抖开披上了肩。  他大概是还没醒透,什么都想多了。  门被叩响之时他正在系腰间的带子,顾辞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高不低,带着微哑:“尊主,侍从在外面候着了。”  谢言朝应了一声,门被推开,两个侍从端着洗漱用的水盆和布巾躬身走了进来,顾辞跟在他们身后,在门内的阴影中站定了,垂着眼没有看他。  谢言朝洗漱更衣的过程中顾辞始终站在那个角落,脊背挺直如常,像一株植物,一言不发。  谢言朝在侍从帮他系好最后一道衣带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顾辞的方向,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昨晚我怎么回来的。”他随口问了一句,声音带着宿醉后微哑的倦意。  顾辞垂着眼,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瞳仁在晨光中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石头,沉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您自己走回来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属下在殿门外候着的时候看到您沿着石阶上来,您当时醉得厉害,没让属下扶,自己进了殿就睡了。”  谢言朝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和他自己记忆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对得上,他隐约记得自己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沿途有什么东西从身侧掠过,具体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那缕残余的困惑也一并揉散了。  “你今天跟着我出门。”他随口吩咐了顾辞一句,像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顾辞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谢言朝从那道低垂的茶色瞳仁上移开了视线,抬步朝着殿门的方向走了出去。  他带着顾辞穿过魔宫北侧那道暗长的甬道,经过两重设了禁制的铁门,沿着一条向下盘旋的石阶走到了魔宫最底层。  空气在他们往下走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了,湿冷的风直往人骨缝里钻,带着浓郁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谢言朝在一块平坦的石台上站定了,面前是一道宽阔的圆形深坑,坑壁用粗糙的黑色巨石垒成,坑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砂砾,分不清是石头本身的颜色还是被血浸透了。  深坑的四面各有一道铁栅门,此刻那几道门正关着,可栅门后面隐约可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和低低的嘶吼。  坑底此刻正有十几道身影在厮杀。  那些身影的动作野蛮而凶狠,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纯粹是在用本能和蛮力去撕扯、去撞击、去将对方的身体按进砂砾中。  有人被扼住了脖子将头颅朝地面撞去,有人在扭打中咬下了对方肩头的一整块皮肉。  暗红色的砂砾被那些打斗的动作扬起来又落下去,和溅开的深色液体混在一处,将整个坑底染成了一种黏稠的暗色。  谢言朝站在石台边缘垂眸看着下方,面容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坑底每一道正在搏杀的身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全然无关的剧目。  “魔域的魔兵都是这么练出来的。”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被深坑的回音壁拢着,在整片空间中轻轻回荡着。  “这里面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三天之后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从那几道门里走出来。”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站着的顾辞,日光从他身后的高处落下来,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他看着顾辞,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不带情绪。  “我如今给你两个选择,一,进去待三日,能活着出来,我便给你一个在我身边受用的机会。二,你若害怕……”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我现在即刻把你丢回奴隶市场。”  顾辞沉默了一瞬,偏过头看向坑底那些正在滚打绞缠的身影,那些在暗红色砂砾中涌动的暗色液体,还有那些铁栅门后面正在低低嘶吼的未明之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画面的时候面容上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变化,没有恐惧、没有退意、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多动一下。  然后他转身朝着通往坑底的阶梯走了过去。  他的灰袍下摆在他转身的弧度中被风带起来,露出一截瘦削的脚踝,走下阶梯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落得稳,那道脊背在他背对着谢言朝走远的过程中始终维持着那条笔直的线。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