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陈酌减少大半的游戏币上扫过,桀骜英俊的面孔浮现出调侃的笑意:“怎么着?要不要说句‘屿哥真帅’?屿哥给你买币呀。” 他本以为陈酌会像从前那样直接夸他帅,没想到陈酌扭头就走,撂下一句:“太违心会遭雷劈。” 谢屿是真想把陈酌那张气人的嘴给堵上。 在电玩城消磨三个小时后,四人坐在了自助烤肉店内,是个四方桌,陈酌和谢屿面对面。 桌上雄心壮志地摆满了各类肉食,烤盘滋啦啦蹦着油花。 在谢屿接连烤糊好几片肉后,陈酌忍无可忍地从他手里拿过烤夹,娴熟地判断着成熟程度。 这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陈酌在谢屿心中的形象就是一个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金贵少爷。 那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应该用来弹钢琴或者绘画,而不是在烤烟缭绕中给羊腰子片翻面。 哎?这谁拿的羊腰子? 两面金黄,烤得很完美。 陈酌依次把烤羊腰子片给他们分,分到谢屿时被严词拒绝:“不用,我好得很,用不着补。” 陈酌嫌弃地看谢屿一眼,只觉得他不识好歹。 直到陈酌将其用生菜包着送进口中,嚼了一口后脸色大变立马吐掉,满嘴的膻臊味,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谢屿露着两颗小虎牙看着他笑,袅袅热气模糊了眉眼的锐利,朦朦胧胧透着少年气。 陈酌被他的笑晃了神,喝了两口可乐冲散嘴里的味道,最终没能说出难听的话。 没办法,谢屿这张脸实在是太对他的口味,可惜了可惜,可惜是个憨货。 吃到最后,便是喜闻乐见的谦让环节,桌上不知道谁拿的寿司成了关注重点,三人齐刷刷看向为了控制热量并没有吃多少的谢屿。 谢大少从未体验过这种场面,无奈扶额:“沙拉酱是全是油,我去付罚金好吧?” 李昂冲他眨眼睛:“屿哥,就四块,你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谢屿嫌弃地看他:“真恶心,你别冲我挤眉弄眼。” 赵嘉树苦口婆心:“屿哥,不吃会倒掉的,浪费可耻,我们不能浪费粮食。” 谢屿不吃这套:“滚犊子,谁拿的寿司?谁吃自助拿寿司?谁拿的谁吃!别道德绑架我!” 对面的陈酌心虚地蹭了下鼻尖,悄悄将那四块寿司往谢屿面前推,“你的身材已经很好了,偶尔多吃一点儿不影响的。” 听到陈酌的夸奖,谢屿惊讶,谢屿受宠若惊,谢屿骄傲起来:“是吗?” 陈酌真诚地点点头:“是的,你身材真的很好。” 虽然是为了劝谢屿解决掉没人愿意吃的寿司,但这话不假,说的很诚心。 “那好吧。”谢屿夹起一块寿司塞嘴里,味道倒是还可以。 赵嘉树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才还死活不愿意的谢屿,小声跟旁边的陈酌说:“他们这些健身人士,可真不禁夸。” 陈酌点头。 晚上八点左右,四人从锦盛购物广场出来,饭后百步走着消化食。 夜风习习,带来凉爽的气息,他们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 发丝乱了,年轻的面孔尚未褪去青涩,恣意的青春在谈笑声中哗然作响。 陈酌慢悠悠地走着,仰头想要穿过乌云层看星星,但直到眼睛酸涩泛出泪花,也没能看到。 沿边街道霓虹灯闪烁,繁华江北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李昂的声音打断陈酌的伤怀,兴奋道:“哎?那边是不是酒吧街啊?我还没去过酒吧呢,咱进去看看?” 刚刚脱离父母掌控,像被放飞的鸟,对一切新鲜事物都跃跃欲试。 赵嘉树推了下眼镜,迟疑道:“酒吧不会很乱吧?有坏人怎么办?” “哎呀啥了?大老爷们儿你怕这个?走嘛走嘛看看去。” 李昂勾着赵嘉树的肩膀过斑马线,回头对着陈酌和谢屿扬声道:“酌儿,屿哥,走啊,看看去。” “好啊。”陈酌笑着应。 他很喜欢和朋友在一起的感觉,热闹有人气儿,仿佛他与这个世界又多了些连接。 谢屿插着兜走在最后面,他对酒吧这种夜店场所早就没了好奇心,想当初成年心燥 谢屿没生气,反而笑了,往加了冰球的玻璃杯中倒了半杯威士忌,跟陈酌碰了下杯,没再说什么。 看陈酌那意思,他的父母应该是很早就去世了,他能好好长大没走上歪路,还靠自己考上大学,性格有缺陷也是可以被理解和原谅的。 陈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屿定义为性格有缺陷,慵懒的窝在沙发里,看着舞池中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在刺激心脏的鼓点中,一口一口往嘴边送着酒。 谢屿说得对,这并不是陈酌第一次来酒吧,印象中确实有过一段叛逆的日子,想要放弃自己任由堕落。 不过每次都能被徐清猷抓回去,也没有很多次,就三次。 那时候徐清猷刚从国外回来进入公司,忙的焦头烂额还得操心他这个顽劣的家伙。 最后一次把陈酌从酒吧揪出来,眼见道理实在讲不通,徐清猷忍无可忍地抽了他一巴掌。 也不知道是打醒了还是打疼了,反正后来就老实了。 至于那家容许未成年入内的酒吧,听说被人以违规经营为由举报,停业整顿后直接关门大吉。 氛围太好,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在这里遗忘和释放。 陈酌多喝了两杯酒,起身时脚下打了个晃,余光好像看到有人伸出手想扶他,但没多在意,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去。 走廊处拐了弯,电子乐和人声分贝小了很多,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幻梦。 陈酌上完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额前发丝打湿后被他向后捋了把,带着满脸水珠抬起头,在镜子中与身后美式街头穿搭的年轻男人对上视线。 花臂、唇钉眉钉耳骨钉,长得还算看得过去,但眼神很不礼貌且不规矩的上下打量着陈酌。 那人自以为很帅的靠在门口:“从你刚进酒吧我就注意到你了,可惜你身边一直有伙伴。” 陈酌不动声色地抽出纸擦去脸上和手上的水迹,转过身看着那男人,淡声道:“让开。” “别呀,我们是同类不是吗?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我都能配合。” 男人暧昧地看向后方的厕所隔间,笑着走近陈酌。 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弹出两根,一根自己咬在嘴里,另一根递给陈酌。 “交个朋友吧,我真对你挺感兴趣的。” 陈酌没动,神情冷淡地瞧着他,漠然且不屑,带着不耐烦。 男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自顾自点燃了香烟,眼神火辣辣的:“放心,就是普通的香烟,文明社会文明交友嘛,嗯?不来一根?” 陈酌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接过那根烟,在指尖翻转打量后咬进嘴里,带着醉意的眼尾晕染出浅色的红。 男人心中大喜,试图用自己的烟为他引火,被陈酌皱眉拒绝后也不恼,低姿态地掏出打火机,捧着火为陈酌点燃。 一点星火明灭,陈酌呼出口白色烟雾,醉蒙蒙的半眯着眼睛,薄唇带着讥笑:“真是劣质的让人感到恶心。” 男人听出他在指桑骂槐,脸色骤变,深深吸了一口烟后将其扔到地上,阴恻恻道:“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