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两人搂在一块睡了会儿午觉。 下午,陈酌把客户急着要的稿子画完后,还没歇口气,便被谢屿推着出了门。 去买花瓶和鲜花。 快过年了,还要给陈酌买新衣服。 商场里很多,放着喜气洋洋的音乐,到处都是红色,很是热闹。 陈酌感觉很新鲜。 以往新年对于陈酌来说没什么好期盼的,吃再豪华的年夜饭,那也是别人家的团圆。 他在一群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中,总是格格不入的,一般就是吃完饭就找个借口上楼闷房间里。 但今天身边有了谢屿,有了极其亲密的恋人关系,陈酌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 谢屿转个身的功夫,发现陈酌混进了中年人群里挑红包皮,走过去笑着问:“干嘛?是要给我发红包吗?” 陈酌笑着给他看画着小狗旺旺旺的红包皮,“对啊,哥哥赚钱了,这个怎么样?适合你。” 谢屿哼笑着:“又偷偷骂我是小狗是吧?你喜欢就行,这是要给我发多少啊?哥哥。” 尾音很轻,在喧闹的人群中并不明显,但陈酌却听得很清楚,很欢喜。 “本来只想给你包520的,看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给你包一千吧。” 谢屿刚想说话,陈酌威胁般指了下他:“不许嫌少,我可是把我赚的钱都给你了。” 谢屿攥住他的食指,趁人多,偷偷牵住他的手,“我哪里嫌少了?哥哥太阔气了。” 陈酌抽出自己的手,笑笑,把红包封放进购物车里。 商场里人很多很挤,谢屿以前几乎不来这里,他们家的生活所需都有专人供应,用不着他费劲巴拉的挤在人堆里抢特价春联。 陈酌指挥着:“那个好看,那个是磁吸的没有胶痕,对对对,就这个!” 两人还凑在一块挑了很好看的花瓶和鲜花,买了新的餐具,最后满满当当拎了双手。 陈酌抱着满怀的花:“先把东西放车里去吧?你沉不沉?给我拎点儿?” 谢屿拒绝:“不沉,这才多重?走吧,先回停车场。” 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 谢屿从车里翻出两只口罩,自己戴上一只,另一只给陈酌戴上。 陈酌以为他是在预防流感,“你刚才就该拿出来。” 谢屿抬手把他羽绒服的帽子也给他扣上了,满意的点点头:“这下没人能认出咱俩是谁了。” 陈酌疑惑:“嗯?” 话音刚落,谢屿牵起他的手放进口袋里,得意道:“这下可以牵你的手了吧?” 陈酌挣扎了下没挣开,“别瞎闹,两个男的牵手,得多少回头率?” 谢屿把自己的帽子也扣上,牵着他的手去坐电梯,无所谓道:“不怕扭脖子就回头看呗,你看你这大毛领,就露出个眼睛,谁能认出来你是谁?火眼金睛啊?” 正说着话,左前方走来一人,熟悉的嗓音响起:“小酌?” 好巧 徐清猷手里拎着纸质商品袋,看见他俩也有些意外,只是没表现出来。 视线略过谢屿,落在陈酌身上。 今天来商场购物的人多,连着地下停车场都跟着热闹。 时不时便有车辆经过,闪过一道道灯光。 陈酌冷不丁看见熟人,吓了一跳,挣开谢屿的手。 也不知道刚刚徐清猷有没有看见他跟谢屿牵手的动作,干笑道:“好巧好巧,清猷哥,你怎么在这?来买东西?最近工作不忙吗?过年了,是该歇歇了哈。” 人在尴尬和心虚的时候,话会显得特别多。 谢屿对于陈酌甩开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凑过去,埋怨的说:“你刚才指甲划到我了,看我手上这一道红印,很疼的。” 陈酌“啧”了声,用手背迅速拍了下谢屿的胳膊,偏头给他递眼色让他少说几句。 谢屿撇撇嘴,很是不高兴的样子,嘟嘟囔囔:“真是阴魂不散,大过年的,烦人。” 徐清猷面上很平静,情绪并没起波澜,语气跟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对陈酌说:“要过年了,公司放假,最近没什么工作,闲着无事就过来给你买件新衣服当做新年礼物,正好,你看看喜不喜欢,试试合不合身。” 说着,他将手中的商品袋递给陈酌,像是看不见旁边还站着个谢屿。 谢屿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确定,徐清猷刚刚已经看见他和陈酌牵手了。 可奇怪的是徐清猷竟然没什么情绪反应,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徐清猷这个留学归来的精英思想开明,要么就是狼子野心不安好心。 “给我买的?” 陈酌愣了下,接过徐清猷递过来的衣服,下意识侧目看了眼谢屿的脸色,“清猷哥,你给我买的衣服一向合身,我就不用试了吧。” 谢屿在心中冷哼一声,十分不爽。 听陈酌这话,难道徐清猷给他买过很多衣服? 现在他家衣柜里挂着的,不会有徐清猷买的吧? 扔掉!得想个办法扔掉! 陈酌只能穿我给他买的衣服,从里到外都得是我买的! 谢屿桀骜不驯的看向徐清猷,悠悠开口,阴阳怪气道:“天气这么冷,一脱一穿的,也不怕感冒,比划比划得了呗。” 徐清猷淡淡回道:“说的倒也是,回家再试吧,小酌,后天就是除夕,正好遇见,跟我一块回去吧。” 徐清猷本想假装不知道陈酌跟谢屿的事,但偏偏就撞上了。 他最近一直在接受心理咨询,虽说那位心理医生说他心理很健康,但爱情失意还无人倾诉的感觉并不好受,也算是花钱找人聊天。 那位医生的聊天很高明,让人如沐春风,也许使用了心理暗示方面的技巧,总之徐清猷的心情好了很多。 没想到,越不想面对什么,就会来什么。 上次去陈酌家里敲门没人应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陈酌放假后一直跟谢屿在一起。 现实摆在眼前,自欺欺人真的很没有意思。 也许该像凌医生说的那样,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勇敢的迈出第一步。 将自己的的心情告知对方,就算被狠狠拒绝,也算是有个结果,否则就是陷入沼泽中,自我灭亡。 谢屿听到他的话,一伸胳膊将陈酌揽过来,皮笑肉不笑道:“我跟小酌儿下午还有事儿呢,徐总自己走吧。” 徐清猷目光从谢屿揽着陈酌肩膀的手上滑过,对陈酌的视线对上:“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小酌,先跟我回家吧,我有话想跟你讲。” 陈酌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徐清猷已然知晓他和谢屿的关系,事发突然,有些紧张。 谢屿搂着他胳膊的动作用了些力气,垂眸问:“陈酌,你要走吗?” 谢屿叫他的名字不加儿化音时,要么是认真要么是生气。 陈酌哑巴似的张不开嘴回答,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夹在妈妈和老婆之间的窝囊丈夫。 在“老婆和妈掉水里救谁”这种死亡问题前挣扎。 陈酌看看面无表情的徐清猷,再看看面色沉沉的谢屿,苦着脸道:“呃……” 徐清猷看了眼腕表,“临近饭点停车场会很堵,我先去开车,你再考虑下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拿出车钥匙解锁不远处的汽车,径直走过去。 陈酌拉着谢屿走到旁边一辆银灰别克后面,捏捏他的手指头,好声好气道:“清猷哥应该发现咱俩在谈恋爱了,我去跟他聊聊,你先自己回家好不好?” 谢屿反握住他的手,不悦道:“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让你扔下我走?陈酌你什么意思?我是能随便让你放弃的那个选择吗?” 是真的生气了。 陈酌赶忙安抚般晃晃谢屿的手,仰头亲他一口:“别瞎说,什么扔下什么抛弃?我哪有这个意思?这不是被抓包了吗?如果是被你父母看见了,他们不得把你叫走问问情况?” 谢屿不吃糖衣炮弹,“嗤”了声:“徐清猷算什么?他能跟我爸妈比吗?” 陈酌垂下眼睫,“可他在我心里,是我唯一的亲人啊,谢屿,你别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谢屿察觉到他心情低落,想起凌医生的嘱托,耐着心说:“我不是跟你生气,你看徐清猷像是不知道咱俩搞对象吗?我看他早就发现了,也不问也不说的……” 他忽得皱起眉:“他婚约取消的那么突然,不会是因为你吧?我有直觉,他对你有心思,你别跟他回去,咱俩东西还没买完呢,” 如果放在两周前,陈酌会认为谢屿在胡乱吃飞醋,可联想到上次在医院时,徐清猷看向他时那难以言喻的眼神…… 陈酌心情复杂,攥攥谢屿的手:“东西我们改天再买,你说的这些话,我心里有数了,我会问个清楚,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谢屿紧追着问:“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你会怎样?他重要还是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