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酌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身份不一样,他在我心里是亲人,你是爱人,没办法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我希望这些猜想只是错觉。” 谢屿不依不饶的问:“我不管,如果我非让你选呢?” 你是我哥 谢屿倔强的看着他,俨然一副回答不好就不让走的模样。 十九岁对爱的表达幼稚却炽烈,我的眼中只会有你,而你的眼中也只能有我。 陈酌尾指轻轻勾了下谢屿的掌心,黝黑的瞳仁映出他的影子,认真道:“无论清猷哥是不是喜欢我,都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心意,我爱你,也只爱你。” 谢屿心尖狠狠动了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故作严肃道:“我刚才,分明问的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陈酌晃晃他的手,有撒娇的意味,无奈道:“诶哟,你快饶了我吧,衡量标准都不一样,怎么去比较呀?” 谢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摆出不好哄的姿态。 陈酌抿了下唇,一不做二不休,红着脸叫他:“老公,你明明懂我意思的,别生气了,我随时将谈话内容给你汇报,可以吗?老公……” 他想哄人的时候,总能说出这些让人心中欢喜的话。 一连两个老公,纵使谢屿扭着脸,也能看见他快到咧到后脑勺的嘴角。 谢屿清清嗓子,“陈小酌儿!你这是作弊,这是耍无赖。” 陈酌脸上的红晕蔓延至脖颈,忍着羞耻,又晃晃谢屿的手,眸子亮晶晶的只装着他,问:“不好使吗?老公?” 谢屿静静的盯了陈酌两秒,终究是忍不住,掐着他的脸,低头狠狠嘬了一口。 凶巴巴道:“好使!能不好使吗?我就吃这一套,再叫一声就让你走。” 陈酌整颗脑袋都要烧着了,放在平时,这会已经恼羞成怒凶谢屿了,但今天不占理,支支吾吾的又叫了声:“老公,你先回家把花插好,蔬菜和水果记得放进冰箱,等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谢屿心底那叫一个爽! 舒坦,太舒坦了,又叫老公又给做饭,他才十九岁,太爽了! 但他仍旧装作十分不情愿的模样:“行吧,看你那么真诚的份上,那你就走呗,但是要及时汇报,一个字都会不许差,听见没?” 陈酌心底松了一口气,“好,我保证,那我就先回徐家啦?” 谢屿哼了声:“回吧,我又拦不住,好好跟你那便宜哥哥讲讲你有多爱我。” 陈酌笑了声,“嗯,好。” 谢屿站在一旁,看着陈酌走向徐清猷的车,骂了句脏话:“靠,怎么有种媳妇儿被人撬走的窝囊感?” 陈酌拉开车门上车,回头冲谢屿晃了下手机,示意他微信联系。 汽车从谢屿面前驶过,徐清猷透过右后视镜,看见谢屿冲他竖起两根中指。 驶出停车场后,很快汇入车流中,沿着马路朝徐家而去。 车内很安静,有香薰淡淡的清新味。 徐清猷什么都没问,目视前方,稳稳当当地开着车,只说了一些关于新年的话题。 陈酌还想着谢屿刚才说的那些话。 虽然他自私的希望徐清猷只把他当兄弟看待,企图留下那份亲情。 可如果徐清猷真的喜欢他,而他如今已经有所察觉还去继续装傻的话,就太不是东西了。 陈酌在心底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率先开口道:“清猷哥,我不想骗你,我和谢屿在谈恋爱。” 徐清猷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微不可察的握紧了方向盘,语调平静:“嗯,看出来了。” 陈酌向来摸不透徐清猷的心思,徐清猷在他面前似乎也没有过强烈的情绪波动,就像一汪平静的湖,风吹过,只会起波澜,但并没有大海的惊涛骇浪。 他掐了下掌心,试探着问:“清猷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徐清猷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是我发现的太晚了,小酌,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同性的?” 陈酌还没有仔细的跟别人剖析过自己的取向,有些尴尬:“不记得了,反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对女孩不感兴趣了,天生的吧。” 徐清猷隔了一会儿,才“嗯”了声,嗓音有些涩:“好,我明白了。” 陈酌不喜欢这种迂回的模棱两可的谈话,他盯着前方即将变红的指示灯,深吸一口气,直白的问:“清猷哥,那你是吗?你是同性恋吗?” 汽车小幅度的往前“蹿”了下,但很快稳下来,就像徐清猷这个人一样。 他缓缓踩了一脚刹车,与前方车辆保持适当的车距,停下来等红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青白。 他偏头看向陈酌,难以自控的伤心,笑容有些苦涩:“不是猜出来了吗?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呢?” 就算心中早有准备,但真的听到这个答案时,陈酌还是懵了。 面前的人是徐清猷,是这十年来,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是他当做哥哥的男人。 陈酌不知道该给出怎么样的回应,才能减少对徐清猷的伤害。 他既不想给徐清猷希望,又不想让他难过,思绪混乱间,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车内显然不是聊这些话题的好环境,狭窄的空间内所有的情绪都无法隐藏。 徐清猷抬手温柔的抚过陈酌翘起的碎发,“看给你为难的,不用回答,我知道结果。” 前方绿灯,徐清猷轻踩油门过了马路,平和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圆满的答案,我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以为这会是我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秘密,今天能亲口告诉你,心情倒是畅快了不少。” 陈酌很难受,好像被拒绝的是他一样,哑声道:“哥,我……对不起。” 徐清猷轻声笑了下:“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很庆幸我还有一个哥哥的身份,以后别躲着我就好。” 陈酌抠抠手指头,“我怎么可能会躲你……” 徐清猷动了下唇,艰涩道:“小酌,我想问,如果没有谢屿……” 他话没有说完,但陈酌明白这个问题完整的表述:如果没有谢屿,你会喜欢上我吗? 陈酌下唇内侧的软肉被咬烂,口腔内尽是血锈味,“……你是我哥。” 徐清猷点点头,明白了。 你是我哥,我只把你当哥哥看待,就算没有谢屿,你也只能是我哥哥。 真是令人心伤的一句话,简直比好人卡的杀伤力还大。 徐清猷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进了些沙子,硌得慌。 陈酌神情纠结,“别,别喜欢我了。” 徐清猷说:“好,我会努力的。” 胆小鬼 徐克渊尚未出院,徐清猷的爷爷奶奶在前两年相继去世,今年除夕,徐家显得格外冷清。 电视机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接连说着关于新年的吉祥话。 满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前,郑斐摆弄着陶瓷勺,瞥了眼电视:“现在的春晚越来越没意思了,一个个的都不认识,难道是因为我老了吗?” 徐清猷给她夹了一块鲜嫩多汁的鱼肉,“妈,您想太多了,是社会发展太快,人们压力大心浮气躁,很难打磨出能够经久流传的好作品。” 郑斐视线扫过埋头吃饭的陈酌,想起今天去医院探望时,徐克渊跟她说的话:我怀疑清猷对小酌存了超越兄弟关系的心思,这种事我也不好直接问,你上点心观察观察。 郑斐夹起那块鱼肉送入口中,“小酌,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陈酌没想到会突然把话题转到他头上,将嘴里的饭咽下后,说:“挺适应的,多谢阿姨关心。” 郑斐点了下头,“适应就好,”她忽然又问:“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追你吧?谈朋友了吗?” 徐清猷不动声色给郑斐舀了一碗汤,说:“妈,今天的汤很鲜,您尝尝。” 郑斐眉心微动,倒是没说什么,喝了一口:“嗯,味道确实不错。” 陈酌知道徐清猷在为他解围,虚虚握了下手中的筷子,浅笑道:“阿姨,我谈恋爱了,跟我同一届,但是专业不一样。” “哦?是吗?”郑斐余光探过徐清猷的神情,纵使徐清猷并无异常表现,但做母亲的,还是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伤神。 她说:“挺好,年轻人就该多多的享受青春,谈朋友了花销会多,一会儿阿姨给你包个厚厚的红包。” 陈酌拘谨的笑笑,端起手边的红酒敬了她一下:“谢谢阿姨,阿姨新年快乐。” “一家人不谈谢字,我跟你徐叔叔也是将你当做自家孩子看待的。” 郑斐似有所指道:“清猷啊,你这个做哥哥的,有时候也该跟弟弟学习学习,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叛逆,连退婚这么大的事都敢不经过我跟你爸爸的同意。” 徐清猷罕见的打断了她的话,“妈,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您和爸爸不必为我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