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徐清猷,敲打道:“你是我儿子,我比谁都了解你,希望你是真的心里有数,别再做荒唐事。” 徐清猷为陈酌夹菜的动作一顿。 那块脆骨小排最终落到了他自己碗里,他淡淡的“嗯”了声。 吃完年夜饭后,郑斐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厚厚的两个,分给徐清猷和陈酌后便上楼休息了。 电视机还在继续播放着小品,观众的笑声洒进宽阔的别墅内,陈酌也跟着笑了声。 临近零点时,陈酌的手机响起来,是谢屿打来的视频通话。 陈酌看了眼坐在旁边沙发里看电视的徐清猷,纠结再三后,还是悄悄起身走到后院点下接听。 谢屿俊朗的面孔出现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他穿着红色的羊绒毛衣,身侧传来家人的欢声笑语和推杯换盏的谈笑声,“还有两分钟就是新的一年,哥哥,我的红包呢?” 自打他意识到“哥哥”这俩字能触发陈酌脸红技能后,便用的越来越顺口。 陈酌想笑,但偏头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一会儿就转账给你。” 谢屿微微蹙起眉:“你没在屋里吗?穿那么少,你在外面?” 陈酌翻转镜头给他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在院子里呢,跟你跨了年就回屋。” 谢屿哼了声:“怎么着?怕徐清猷听见你跟你老公打视频伤心痛哭吗?” 陈酌没瞒他,那天跟徐清猷聊完后,便如实告知了。 把谢屿气得破口大骂,骂徐清猷蔫坏竟想撬他墙角,当即就要开车来把陈酌带走。 陈酌好说歹说,运用夸张手法演绎了一番自己给徐清猷发“哥哥卡”的情景,摆事实讲道理拼演技,嘴皮子都快磨破,总算把谢屿给劝住了。 起初谢屿还是不愿意,硬要陈酌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跟他开着语音通话,陈酌抛出“信任”这座大山,才压住了这只暴躁的娇蛮小野猪。 毕竟以往新年都是在徐家一起过的,况且徐清猷都非常体面的表示要努力不喜欢他了,他再走人的话,不仅幼稚,还会让人心寒。 陈酌横他一眼:“不要乱开玩笑,快零点了,你不陪你家人一块跨年吗?他们会不会怀疑?” 谢屿见好就收,没再挤兑徐清猷。 他可不想让陈酌觉得他是个不懂事的小心眼,他可以在心里偷偷骂。 他无赖道:“我跟他们说了我有对象啊,但我没说我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们自己误会,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酌哼笑道:“你小点儿声,再让人听……” 他话音未落,手机那边传来谢屿家人开心的声音,应该是他爷爷或姥爷:“诶!是不是女朋友开视频呢?快让我看看未来孙媳妇长什么样。” 谢屿扬声道:“我可不给您看,人家害羞。” 程棠玉说着:“我怎么感觉听见小酌的声音了呢?谢屿你跟谁开视频呢?” 陈酌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手机差点吓得掉地上,手忙脚乱的挂断了视频,心脏“砰砰砰”直跳,被寒冷的北风一吹,脊背发凉。 谢屿吊儿郎当道:“对啊,我跟陈酌开视频呢,儿媳夫啊,您不是说我俩指腹为婚娃娃亲吗?” 程棠玉不知道他的坏心思,转过头跟长辈们乐道:“哎对,爸妈,你们不知道,谢屿跟我以前大学室友的孩子成室友了,多有缘分啊,当初但凡他俩有一个是女孩,就这缘分,说不定真在一块呢。” 没人怀疑谢屿玩笑话里的真实性,他们热热闹闹的很快换了新的话题。 谢屿拿着熄屏的手机,倚在窗边,笑了声:“陈小酌儿是胆小鬼哦。” 窗外骤然升腾起烟花,零点了,是新的一年。 微信弹出新消息,来自宝贝小酌儿:【新年快乐,爱你】 后面跟着转账一千块,谢屿点了退还。 【不要这个,我要那个小狗旺旺旺红包皮包着的一千块。】 想想想 娇蛮小野猪:【一天没见了,我好想你,外面的炮仗声都没有我想你那么响。】 乱用谐音字。 陈酌没忍住笑出声,意识到旁边还有徐清猷,清清嗓子:“清猷哥,新年快乐。” 徐清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平安健康,幸福。” 陈酌捏着红包,心中百般情绪翻转,认真道:“谢谢,也希望清猷哥在新的一年,事事顺心事事如意,平安健康,幸福。” 徐清猷眉宇间浮现淡淡的温柔,“嗯”了声,起身摸了下陈酌的脑袋:“好了,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幸福,这两个字和它的笔画一样,繁杂难得到。 徐清猷一步步踩着阶梯上楼,回了房间,落地窗外烟花锦簇,他点了根烟,拉开玻璃门走上露台,遥看远处。 从零点开始,微信就不停的震动,全部来自合作方的群发祝福。 徐清猷在烟雾袅袅中,想像往年那般同样回个群发祝福时,发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信息。 凌叙(心理医生):【新年好啊徐先生,新的一年,也允许自己有个新的开始吧。】 徐清猷非常官方的回复了一句:【新年好,凌医生。】 退出凌叙的对话框后,徐清猷从网上复制了一段吉祥话,给各个合作伙伴群发了祝福。 正想把手机扔到一旁时,凌叙的语音通话却弹了出来。 徐清猷微微蹙起眉,拿下唇齿间的香烟,面露疑惑,点下接听:“凌医生有什么事?” 凌叙靠在摇摇椅中,坐在落地窗前看烟花:“因为下周四还在年假中,而徐先生作为我咨询室的客户,为了不让您吃亏,我可以为您做一个电话咨询。” 徐清猷将香烟捻灭在烟灰缸内,“凌医生倒是敬业,但我今天没心情做心理咨询,早点休息,再见。” 凌叙看着被挂断的屏幕,挑了下眉,感叹道:“多情总是伤心人呀。” 卧室门被“哐哐”砸着,传来他那个叛逆火龙果大侄子的声音:“小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啊!!小叔!” —— 凌晨一点,半梦半醒间的陈酌被谢屿的信息轰炸轰醒,烦躁的皱起眉。 滔天的起床气在看谢屿最后那句“我在老徐家楼下”后,尽数熄灭,随之而起的是惊喜。 他几乎是瞬间跳下床,刚被吵醒脑子还有些昏,差点摔倒,光着脚兴奋的拉开窗户。 陈酌的房间在三楼,一眼就看见楼下穿着深灰大衣裹着围巾的谢屿。 他差点就叫出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激动的冲谢屿挥手。 天空中飘起细碎的小雪花,谢屿站在路灯下冲他笑,露出的小尖牙直晃陈酌的眼睛。 陈酌连睡衣都没脱,着急忙慌的套上外衣外裤便出了卧室门,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打开大门后便迫不及待的冲出去,压低声音叫:“谢屿,谢屿?喂,人呐?” 他没有在路灯旁看见谢屿,正想转身寻找时,被一股大力拉住手腕,紧接着便撞进熟悉的怀里。 热切的吻落下来。 谢屿贪婪的汲取着陈酌身上暖呼呼的柑橘香,“想死我了宝贝,你想我了吗?” 陈酌心脏兴奋的在胸腔内乱蹦。 他把谢屿拉到围墙后,揪着谢屿的围巾,毫无章法的亲他:“想,我也想死你了,你怎么来了?我刚刚睡着了,你等了很久吗?冷不冷?” 谢屿抓着他冰凉的手往自己怀里塞,笑着:“你摸摸看,我一点儿都不冷,看见你就热了。” 陈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看,像是看不够:“你怎么来了呀?被你家人发现多不好。” 谢屿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直勾勾的跟陈酌对着看,“就是想你想的受不了了,我就来了呗,没事,我五点之前到家就行,不影响拜年。” 小雪花飘落在两人发丝,在少年人炽热的情愫下融化。 陈酌眨眨眼:“啊?五点?现在才一点多,你想干嘛去啊?” 谢屿扶去他肩头的雪花,说:“我订了酒店,天亮了我再把你送回来。” 陈酌瞪他:“你是精虫上脑吧?大晚上的瞎折腾,真的是。” 谢屿笑了声:“你怎么那么黄啊陈小酌儿,我可是什么都没想做,我就是单纯的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外面这么冷,不去酒店也没别的地可去啊。” 陈酌“呵呵”两声:“我信你个鬼。” “你爱信不信,我反正是很纯情的,走了走了冻死了。” 谢屿揽着陈酌往外走,他的车进不来,停在别墅区外面。 大年三十,都在家里过年,路上几乎一辆车都没有。 陈酌透过车窗看外面树上挂着的一串串红灯笼,他的心情也跟那大红色一样,滚烫。 新年能跟谢屿一块过,可真好呀。 “哈——”陈酌在玻璃上哈上一口白气,用手指头画了个小小的小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