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苦着脸:“母妃,儿臣这不是忙吗?
每天一堆的差事,都脱不开身。”
“你少拿差事搪塞我。”惠妃气息虽虚,数落儿子的劲头倒足。
“我前些日子已经跟你父皇提过了,宁远侯府的嫡长女陆清辞。
那姑娘我打听清楚了,今年十六,模样生得好,性子也稳当,从小跟着她祖母学规矩,针线女红拿得出手,诗书也通。
宁远侯夫人身子不好,家里中馈早就是她在管,偌大一个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姑娘,满京城挑不出几个来。”
她顿了顿,看萧瑾一眼:“我跟你父皇说了,让你见一见。
若合眼缘,就让你父皇下旨赐婚。”
萧瑾额头又开始冒汗:“母妃,儿臣与那陆姑娘素不相识……”
“素不相识怎么了?多处处就熟悉了。”
“母妃,可是儿臣,不愿娶那陆姑娘。”
惠妃气得拍榻沿:“你见都不见就给推了?
你让宁远侯府怎么想?
人家姑娘没招你没惹你,平白被你嫌弃一回,你让人家脸往哪搁?”
萧瑾被堵得说不出话。
惠妃越说越气,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咳了起来,咳得脸都涨红了。
沈云灼赶紧上前,扶着她坐直些,轻轻拍后背顺气:“娘娘别急,慢慢说。”
惠妃咳了一阵,缓过劲来,摆了摆手,对沈云灼叹道:“镇北侯夫人,让你见笑了。
这小子,整日没个正形。
我这个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撑几年,就盼着看他娶妻生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他倒好,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推得我头发都白了。”
沈云灼看了萧瑾一眼,笑着打圆场:“安王殿下如今差事办得好,朝中上下都看着呢。
等这阵子忙完了,自然就顾上了。”
“忙完了?什么时候能忙完?”惠妃哼了一声,“北边打完南边又闹,他要是拿这个当由头,一辈子都不用成亲了。”
萧瑾在旁边小声道:“母妃,儿臣是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娶妻生子是大事,总不能随随便便拉个人就成亲吧?总得……”
“总得什么?总得你自己看上眼?”惠妃打断他,“你看上谁了?你倒是说啊!”
萧瑾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个名字来。
惠妃又咳了两声,摆摆手,疲惫地靠回去:“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吵。
你送镇北侯夫人出去,别怠慢了人家。”
萧瑾如蒙大赦,赶紧拱手:“儿臣遵命,母妃您好好歇着,明儿儿臣再来看您。”
沈云灼也行了礼,跟着萧瑾退出来。
出了永和宫,沿着宫道往外走,沈云灼偏头看了萧瑾一眼:“安王殿下,你为什么不乐意娶妻?”
萧瑾摸了摸鼻尖,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为什么要娶妻?”
沈云灼挑眉:“就没个想娶的人?”
萧瑾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轻咳了一声:“暂时没有。”
沈云灼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往下问。
有些话点透了反倒没意思。
她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了,安王留步。”
萧瑾拱手:“表嫂慢走,今儿辛苦您了。”
沈云灼摆了摆手,拎着药箱往宫门外走。
萧瑾站在原地,看着沈云灼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那背影利落得很,拎着药箱,步子不快不慢,一看就是心里有主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