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浮出另一道身影来……
萧瑾猛地甩了甩脑袋,低声嘟囔:“怎么可能呢,不可能……”
沈云灼上了马车,心下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旁人急不来。
温如意不愿承认,萧瑾嘴上也没个正形,两个人明明彼此有意,偏偏谁也不肯先开口。
可这种事,她一个外人没法干涉。
点透了反倒让他们更难堪。
顺其自然吧。
回了顾府,沈云灼把药箱搁下,换了身家常衣裳,叫来翠竹吩咐了几句。
翠竹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应下,带着几个小丫鬟去后花园忙活。
傍晚时分,暑气散了些,后花园凉亭里摆上了一张小方桌。
翠竹带着人铺了竹席,摆了两碟子凉菜。
一碟糟鹅掌,一碟酸辣藕片,又端了一壶冰镇过的青梅酒,拿细瓷盏子盛了,旁边还搁着一碟子切好的蜜瓜。
凉亭四角挂了纱灯,风一吹轻轻晃,把亭子照得暖融融的。
沈云灼换了件水青色的薄罗衫子,袖子宽宽大大的,风一吹就鼓起来,底下配了条月白细褶裙,头发没再绾髻,拿根银簪子松松别了个纂儿,鬓边留了两缕碎发。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还行,不刻意,也不算失礼。
听兰则去了书房。
顾云峥正伏在案上批军报。
北境善后的折子堆了半人高,他一份一份看,眉头拧着,手里朱笔圈圈画画。
听兰在门外行了礼:“将军,少夫人说她备了些小菜和酒水,在后花园凉亭等将军一起赏月。
少夫人说,将军忙完再去就可以。”
顾云峥手里的朱笔停住。
他身体僵了一瞬,过了两息,才冲听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告诉她,我一会儿便到。”
听兰应声退下。
顾云峥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刚升起来,圆得很,挂在东边墙头上,清亮亮的光洒了一院子。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衬得院子里格外安静。
他看着那轮月亮,心里一片杂乱。
沈云灼从来没主动邀过他。
成亲这么久,两人同桌吃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更别提单独摆酒赏月。
她今晚突然让人来请,他大致猜到是什么事了。
顾云峥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沈云灼生下祯哥儿禧姐儿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日子早晚要来。
他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胸口那块地方还是钝钝地疼了一下。
顾云峥站了一会儿,抬手把窗子关上,转身从柜子里翻了件干净的青布直裰换上,洗了把脸,出了书房。
后花园凉亭里,沈云灼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青梅酒在壶里冰着,她先给自己倒了一盏,慢慢抿着。
月亮升得更高了些,亭子里的纱灯和天上的月亮对着亮,风把亭角的纱吹得飘起来,影影绰绰的。
顾云峥沿着石子路走过来,脚步声不重,可沈云灼还是听见了。
她放下酒盏,抬头看过去。
顾云峥在亭子台阶底下站了一瞬,才迈步上来,在她对面坐下。
“来了。”沈云灼给他倒了盏酒,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