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划。
“后来两枚龙佩合到一处,空间长大一倍,灵泉池也跟着扩了些,如今么……”
她停了一息。
“大概能浇五千亩。”
楚渊点头,又问。
“九府旱地,加起来多少?”
楚落落伸出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嗓音也低了。
“几百万亩。”
楚渊长长吐出一口气,背着手望向院外黑沉沉的山影。
“五千亩,对几百万亩。”
他道。
“落落,这是杯水车薪。”
“落知道。”
楚落落蹲下去,下巴搁在膝头,两个小揪垂在脸边。
“灵泉水再金贵,也浇不过九个府。”
“这头一府还没浇完,后头八府的人已经等不起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脸。
“再说,灵泉之源是空间的根本。”
“上回东海收船,华山瞬移,已经把灵泉耗到见底,差点伤了空间根基。”
“这回若为了浇地抽干灵泉,往后再遇上大事,落落手里连底牌都没了。”
楚渊蹲下来,与女儿平视,掌心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你想得比爹周全。”
“所以不能只靠灵泉浇地。”
楚落落把脸埋进膝头,声音闷在衣料里。
“得想旁的路子。”
“一个能顾住九个府,顾住几百万亩地的路子。”
“以工代赈,开仓放粮,南粮北调,这些你大哥都已经在办。”
楚渊一根根数给她听。
“能调的粮调了,能放的仓也放了。”
“眼下缺的,是粮,是水,是雨。”
“雨……”
楚落落含着这个字,忽然没再往下说。
她从楚渊身边站起,绕过石桌,走到后院空间出口旁,蹲下身去。
楚渊跟过去,顺着她看的方向望了一眼,可那片天地只认楚落落,旁人什么也瞧不见,只能看见女儿对着空处出神。
“落落?”
楚落落的意识沉进空间。
灵泉池畔,那株金色作物又拔高了一截,如今已有三尺来高,茎秆粗壮,顶端那穗金色籽实彻底成形,沉甸甸垂着,将茎身压弯。
每一粒籽都饱满坚硬,金光贴在壳上,凑近能闻见淡淡谷香,带着新米和麦子的甜。
楚落落伸手托住那一穗,掌心沉甸甸往下一坠。
百日可济万民。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眼睛一下亮了。
意识退回院中,楚落落站直身子,方才压在眉间的阴云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