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口有轻微骚动,李郑宰进来隔着宴会厅,两个人 晚宴九点结束,林夏玲没有立刻走,父亲被人拉住谈项目。 她站在露台外面透气,夜风很凉,城市灯光落在远处。 她拿手机,女儿发来语音,“妈妈,我今天作业写完了。” “外公说可以晚一点睡,但是外公在宴会,所以是奶奶说的。” “十点前睡。” 刚发出去,身后玻璃门响不用回头,她已经知道是谁,因为今晚只有一个人,会让她在听见脚步的时候,先猜而且猜中。 李郑宰走到旁边,没有太近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看夜景,很久之后林夏玲先开口,“你公司不错。” “下午说过。” “我说真的。” “我也真的谢谢。” “韩导呢?” “还是那样。” “烟戒了吗?” “没有。” “他咳嗽。” “你知道?” “见过采访。” 又是新闻,又是行业,八年所有关心都可以被包装成这两个词,李郑宰轻声笑,“夏玲。” “嗯。” “你这八年。” “过得好吗?” 终于不是工作,她没有马上回答,“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这句话八年前,一个早晨,他也问过。 昨晚睡得好吗?她说还行。 他问只是还行?记忆太清楚,清楚到她有点生气。 为什么八年以后,还记得这种小事,“很好,结婚生孩子,工作,离婚,都按自己想的。” 李郑宰看远处,“那很好。” “你呢?” “也很好,电影,奖,公司。” “嗯。” 两个人像在交换一份八年工作报告没有任何意义,却谁都不愿停,“你为什么没结婚?” 她突然问,李郑宰转头,林夏玲自己先后悔自己话说的太直接,“只是问没有为什么。” “没有遇到?” “有。”她的心轻轻一沉,“那为什么没到结婚。” “哦,你说这个啊。” 八年怎么可能没人,他有过绯闻,有过合作的女演员,有媒体拍到一起吃饭。 她都看过,那时候她已经结婚,甚至怀着孩子,没有资格问现在更没有。 李郑宰却忽然说,“你呢?” “什么?” “为什么离婚?” “性格。” “新闻说和平分开。” “是。” “没有第三个人?” 林夏玲看他,“你什么意思?” “只是问。” 这一次轮到他,她沉默几秒,“没有。” 李郑宰点头像某个问题得到确认,可最想问的还是没问。 女儿七岁,秋天数字在脑子里不断重复。 具承正那句话也在,你没觉得,她眼睛有点像你? 他不应该问,至少今天不应该。 可八年已经太久,有些问题如果今天再咽下去,可能又是八年,“知恩的父亲。” 他开口,林夏玲脸上的神情瞬间收紧,“怎么?” “她和他关系好吗?” “很好。” “经常见?” “有时间就见。” “那就好。” “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太了解他,八年也没让这一点消失。李郑宰沉默,她看着他,“郑宰。” 这是今天第一次,她叫名字,不是李代表不是李先生。 两个字,让他所有准备好的措辞全乱,“什么?” “你想问知恩什么?” 夜风吹过,林夏玲头发被吹到脸侧。她抬手拨开,李郑宰看着那个动作。 忽然想起八年前,汉江边阳台也是这样。 他替她拨过,那时候两个人约定,阿根廷回来电影拍完就一起旅行。 最后旅行没有去,电影拍完了,阿根廷也回来了,可“我们”没回来,“她出生时间。” 终于说出来,林夏玲的脸色一点点变,不是惊讶是防备,这比任何答案都更让他心沉,“为什么问?” “具承正今天说。” “他说什么?” “说她有点像我。” 空气一下死寂,林夏玲几乎立刻,“他胡说。” 太快,快得不像她,李郑宰看着她,“是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紧张?” “我没有。” “夏玲。” 她转身,“我该走了。” “回答我。” “这不是你该问的。” 一句话听起来很锋利,像八年前,李郑宰脸上的神情慢慢淡下去,“为什么不是?” “因为她有父亲。” “我知道。” “那就够。” “如果时间——” “李郑宰。”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不要算,不要好奇。” 他停住,她眼睛已经冷下来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八年前一样,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为什么不能算?” “因为没有意义。” “对谁没有意义?” “对你。” “还是对你?” 林夏玲不说话,李郑宰向前半步,仍然保持距离,“我只问一件事。” “她和我有没有关系?” “没有。” 答案立刻清楚,没有任何犹豫,他看着她很久,“你确定?” “确定。” “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