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扎坦娜的嘴角往上弯了,蓝色的眼睛在白炽灯泡的光下亮了一下,右手从啤酒瓶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翻了一下,五根手指合拢又张开,掌心里多了一副扑克牌,扑克牌的牌背是黑色的,印着金色的高礼帽和魔杖图案。
旁边几张桌子上的阿富汗食客和几个下了岗的美军士兵转头看了过来。
扎坦娜的左手拇指推开了牌叠的顶部,五十二张牌在她的手指间像水一样流动了起来,牌面朝下从左手流向右手,又从右手流回左手,牌与牌之间的间距精确到毫米,每一张牌在翻转的瞬间都会闪过一个花色和数字,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的右手食指在牌叠的中间抽出了一张,牌面朝下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腕翻了一下,牌面朝上了,红心Q。
扎坦娜把红心Q举到菲斯克面前晃了两下,然后手指合拢,牌消失了,手掌张开,空的,手背翻过来,也是空的。
她的左手在菲斯克面前的啤酒瓶底下一摸,红心Q从啤酒瓶底下抽了出来。
旁边桌子上的士兵“哦”了一声,有人拍了两下巴掌。
扎坦娜的手指把红心Q插回了牌叠里,牌叠在她的掌心里“啪”地合拢了,她的右手朝自己的胸口一拍,掌心贴在了锁骨下方的位置,手指张开,五根手指的指尖搭在了衬衫领口的边缘上,红心Q的牌角从她的领口缝隙里露出了一截。
菲斯克的右手从羊肉串上松开了,手指朝扎坦娜的胸口伸了过去,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从领口露出来的那截牌角,往外一抽。
手指在抽牌的动作中擦过了扎坦娜领口内侧的皮肤,指腹碰到了锁骨下方柔软的弧度,扎坦娜的身体在手指擦过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蓝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菲斯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牌抽了出来,牌面朝上,红心Q。
然后牌面上的红心Q在菲斯克的指尖开始变淡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浅粉,从浅粉变成了透明,牌面上的图案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掉了一样,从边缘朝中心消失,最后整张牌变成了一片透明的空气,从菲斯克的指尖蒸发了。
菲斯克的食指和中指捏着空气,金色的眼睛看着扎坦娜。
“这好像不是魔术。”
扎坦娜的右手伸了过来,手指捏住了菲斯克衬衫胸口口袋的边缘,两根手指探进了口袋里,指尖在口袋的布料内壁上摸了一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扑克牌,红心Q,颜色鲜艳,图案完整。
“这就是魔术。人们不会理解自己无法认知的东西,对吧?”
菲斯克的右手从扎坦娜手里接过了那张红心Q,牌面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金色的眼睛看着牌面上的红心图案。
他的手指表面泛起了一层极细微的震动,震动的频率肉眼不可见,但牌面在震动中开始出现了裂纹,裂纹从牌面的中心朝四周扩散,念力刃在微观层面上将纸牌的纤维结构切割成了碎片,碎片从菲斯克的指尖像雪花一样飘落了下来,落在了塑料桌布上,白色的纸屑和红色的油墨碎片混在一起。
“你看,它也消失了。”
扎坦娜的蓝色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纸屑,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点,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抓,五根手指合拢的时候指尖从塑料桌布上划过,指甲在桌布上“嚓”地响了一声,手指张开了,掌心里躺着一张完整的红心Q。
“看起来你的魔术好像失败了。”
菲斯克的右手食指弹了一下,一声极轻的“嗒”,念力刃从指尖射出来,比上一次更精细,牌面上的纤维结构在零点一秒内被切割成了粉末级别的碎屑,碎屑从扎坦娜的掌心里像一阵微风吹散的灰尘一样飘了出去,落在了桌面上、啤酒瓶上、羊肉串的铁签上。
扎坦娜拍了拍手拍手,掌心对着掌心拍了两下,“啪、啪”,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牌变回来,蓝色的眼睛看着菲斯克,嘴唇张开了。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魔术师经常玩的把戏,窥心术。”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了一串羊肉串,牙齿咬住了肉块,嚼了两下。
“那你得先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
“有骰子吗?”
扎坦娜的右眉挑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在面前的啤酒瓶上晃了一下,指尖碰了一下瓶身的玻璃表面,手指合拢又张开,掌心里多了三颗绿色的玻璃骰子,骰子的表面在白炽灯泡的光下泛着翠绿色的光泽,六个面上的点数是白色的小圆点。
菲斯克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塑料杯子,把杯子里剩的半口啤酒倒在了地上,“哗”地溅了一下,右手把三颗绿色骰子丢进了塑料杯子里,骰子在杯底“咔啦咔啦”地响了三声。
他的右手扣住了杯口,手腕开始摇晃,骰子在塑料杯子里“哗啦哗啦”地撞击着杯壁,声音在烧烤摊的铁皮棚子里回荡着。
菲斯克的手腕猛地一翻,塑料杯子倒扣在了桌面上,杯底朝天,杯子里的三颗骰子在桌面上旋转着,旋转的声音从杯子下面传出来,“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以后慢慢停了。
“猜大小。”
“十四。”
菲斯克的右手抬起了塑料杯子,三颗绿色骰子躺在桌面上,六、五、三。
十四。
菲斯克的嘴角歪了一下,把塑料杯子放回了桌上。
“你猜对了。那我们开始吧。”
扎坦娜的蓝色眼睛在白炽灯泡的光下亮了一下,右手的手指绕着啤酒瓶口转了一圈,嘴唇张开了。
“我作弊了。”
“为了补偿你,我决定给你一些小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