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本座磕着了。本座好得很。”
“可……可您方才那笑……”
“本座笑什么了?你瞧错了。”
“老奴眼睛好好的……”
“那是你老眼昏花了!”
王铁柱:“……”
秦无衣清了清嗓子,重新拾起方才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可这般一闹,气势上明显虚了几分,只余下嘴头上强撑的冷意:
“淫徒!本座跟你记着这笔账。一条一条的。”
“本座亲自寻你那位好师尊、好道侣柳心澜好好说道说道,把她这宝贝徒弟干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说给她听!”
王铁柱本来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听这话,浑身一激灵,差点没从腐叶里蹦起来:
“哎哟我的秦宗主!可不敢啊!师尊她老人家要是知道老奴在外头……那老奴这条老命可就没啦!”
他心里头猛地一沉:王铁柱啊王铁柱,你可真不是个人!
都到了什么田地,师尊她老人家肚子里还揣着你的骨血,你怎么就能在外头又……又跟秦宗主勾扯出这么一桩浑事来!
这要是真叫师尊知道了,她该多伤心!
你还算个什么东西,你还对得起谁!
他这么一想,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那点方才生出的没脸没皮的快活全化成了一股子发虚,恨不得一头钻进腐叶堆里去。
秦无衣冷冷瞥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怕!老奴怕得肝儿都颤!秦宗主您大人大量,您要打要罚老奴都认,可千万别告诉师尊啊,她那脾气,一剑劈了老奴都不带眨眼的!”
“知道怕了,就老老实实的!”
秦无衣瞪了他一眼,那张脸上强撑出来的冷意虽还挂着,可底子里到底是虚了些,声音也比方才轻了不少:
“本座这回且先记下。你若还想保住你那条老命,往后……往后便规矩些,莫要再近本座的身。”
王铁柱连声不迭地应下:
“是!是!老奴往后步步规规矩矩,一个手指头都不乱碰!秦宗主您放心,老奴……老奴给您里外三丈都留着空档,说一句话退三步,眼珠子也老老实实搁在脚面上搁着!”
“还有!老奴对天发个誓,此事若从老奴嘴里漏出去半个字,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再有一件,秦宗主您千万别跟师尊说——不是老奴怕死,是、是师尊眼下身子要紧,您也知道,她现在怀了身孕,气坏了不值当……”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嗓子眼儿像堵了团棉花。
秦无衣“哼”了一声,面上不显,心里却把这一条“把柄”稳稳当当地存进了脑海中,还不告诉澜澜,我回去就和澜澜告状!
二人又躺了一阵子,秦无衣觉得身上黏得实在难受,便要念个净身术收拾收拾。
她阖上眼,凝神提气,嘴唇微动,掐了个法诀。
然而周身空空荡荡,半缕灵气也无。
她眉心一跳,又试了一个更简单的,仍旧无声无息。
她的脸色慢慢变了,撑着坐起身来,盘腿坐好,内视己身。
经脉、丹田,空空荡荡。
一丝灵力也无。
修为全无了。
她僵在那里,半晌没说话,脸上那点残余的羞恼都褪干净了,只余一种极深极冷的凝重。
“淫徒。”
她头也不回,声音沉了下去。这称呼也不知何时起,从最初客客气气的“王道友”,到眼下脱口而出的“淫徒”,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换了口。
“出大事了。本座的修为……”
一顿,声音更低了些:
“一丝也无了。”
王铁柱正低着头拿袖子擦拭自己那根东西,闻言猛地一抬头,瞪大了眼:
“啥?”
秦无衣慢慢转过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窘迫,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行仙谷的禁制,先前光是压制。方才那一场剑意暴涨,怕是触动了更深的禁制。如今,我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