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脚下一绊,差点儿没一头栽在石笋上:
“老奴……老奴那是担心秦宗主的身子!”
“担心本座的身子,所以要盯着本座的臀看?”
“老奴没盯臀!老奴是看您脸色!”
“哦,那方才本座走在你前头,你又是怎么看见本座脸色的?”
王铁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秦无衣也不追问,只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窘得满脸通红。
正窘着,王铁柱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哎!秦宗主!老奴想到法子了!”
秦无衣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什么法子?”
“储物戒啊!您的储物戒打不开,那是因为您没了灵力。可老奴有灵力啊!您把那储物戒的所有权暂且转交老奴,老奴用灵力替您打开,替您把衣裳取出来穿上,不就不必这般光着了?”
他说完,满心以为秦无衣会欣然应允,然后夸赞一番他的小机智,谁知秦无衣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行。”
那语气斩钉截铁,半分商量的余地也无。
王铁柱愣住了:
“为……为啥?”
他是真想不通。这秦宗主宁可赤条条地在这洞里走,也不肯让他开一回储物戒?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他哪里知道,秦无衣那枚储物戒里藏着她这些年攒下的“宝贝”。
头一样,便是早年二人一起闯荡江湖时柳心澜用过的碗筷。
那会儿柳心澜每每吃完饭随手一搁,她便趁着收拾碗筷的功夫悄悄藏起来,洗都不洗。
上面残留的胭脂唇印早叫岁月浸得发黑发臭了,可秦无衣每隔些时日便取出那只粗瓷碗来,凑到鼻端深深一嗅闻到自己心心念念澜澜的味道,比什么安神香都管用。
再一样,是她那会儿偷的数十条贴身衣物,全是柳心澜贴身穿过的亵裤和肚兜。
柳心澜那会儿还奇怪,自己的亵裤肚兜怎么老是丢,心思大条的她并未当回事,只当是山野间耗子精作祟偷去垫窝了。
她哪里晓得,那只“大耗子”就是她最亲近的好闺蜜秦无衣。
那些亵裤肚兜她一条条叠得齐整,夜深人静时取出来,把脸埋进去闻着衣物中残留的雌香,便能自己弄上小半宿。
最要命的是那几幅画卷,是她日夜思念之时自己铺纸研墨画的,画上两个女子赤条条地缠在一处,眉眼分明是她自己和澜澜,画得极尽缠绵露骨,这些东西若叫这老淫徒瞧见,她秦无衣这张脸往哪儿搁?
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石壁上。
这些年因为老宗主陨落,自己不得已临危受命接替天剑宗宗主之位,风雨飘摇一直思念柳心澜而不得见,只得睹物思人,把所有的情愫和思念寄托在这些老物之中。
秦无衣清了清嗓子,面上不显,只淡淡开口:
“本座自有本座的道理。那戒中有宗门机密,不便假手于人。”
王铁柱将信将疑:
“宗门机密?可这行仙谷里也没旁人……”
“你就是那个旁人。”
王铁柱尬住,心想也是,自己何德何能看人家天剑宗的机密啊。
秦无衣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端得四平八稳,只把目光往洞子深处一递:
“走罢。莫要耽搁了。”
王铁柱“哎”了一声,转身继续领路。走了几步,到底没忍住,又回头道:
“秦宗主,老奴多嘴一句……这谷里如今怕是没什么旁人了,可万一呢?万一碰见个把修士或者是那个姓武的家伙,瞧见您跟老奴这么赤条条地走在一处,老奴倒无所谓,老奴一个无名无姓的糟老头子,光着就光着了。可您是堂堂天剑宗的宗主,这要是传出去,于您的名声……”
秦无衣听他这般说,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都不在意了,你在意什么。”
她语气淡淡的:
“我与你……方才都那般了,还说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王铁柱听了这话,心里头反倒有些过意不去,挠了挠后脑勺:
“秦宗主您别这么说,老奴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说起来,老奴这心态还是没转变过来,还是凡人那套思维。若搁在凡间,一男一女赤条条地在一处待了这许久,那、那……”
“那便如何?”
“那在凡间,这事儿传出去,姑娘家就只得嫁给那男的了。老奴寻思着,咱们虽是修士,可这档子事搁在哪儿都说不清楚……”
秦无衣脚步一顿,偏过头来看他,冰蓝色的眸子里头一回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本座就不得不嫁给你了?”
王铁柱一听这话,吓得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哎哟!老奴可没这么说!老奴就是打个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