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阿业,你叫我阿屹可好?”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林业并不在意,更何况对方还是救命恩人,自然是怎么叫都行。 他爽快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好,看来阿屹也是个随性之人,不拘这些虚礼,正合我意。” 他这话说完,忽然正了正神色,目光炯炯地看着时霆屹,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屹,俗话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与阿屹也是一见如故,择日不如撞日,不如” “你我就结拜为异姓兄弟!往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阿业定会好好保护阿屹,护你一世周全。”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豪气干云的江湖气。 时霆屹:“……” 他坐在床边,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顿时感动的差点被这句话震得从床沿上滑下去。 我救了你,你居然想和我拜把子,当兄弟 那可不行!!! 时霆屹扶了一下额头,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想起昨天莫一给他的调查结果,怪不得能被人骗。 林业这人有点笨笨傻傻还带着股侠肝义胆的江湖豪气。 时霆屹换了个姿势,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琢磨怎么说能把意思传达到位, “阿业,我记得俗话说的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所以,我们应该……” 他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拜的是天地。” 林业:“……” 像是被人往脑门上拍了一板砖。 什么?以身相许?拜天地 方才那股“我们要结为兄弟、肝胆相照”的热血劲儿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军营里那些糙汉子喝醉了什么荤话都说过,他知道有人好男风,也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爱喜欢谁喜欢谁,碍不着旁人。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更没想过,说这话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林业的脸和耳朵有些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 “阿屹……”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怕说错话伤了对方的颜面,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慌乱和犹豫, “你说的……那个……以身相许……是说……” 时霆屹心里简直要笑疯了,看着林业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被角,从"江湖好汉"缩成了一只手足无措的猫。 面上却还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自然也看出了林业的犹豫,他不着急,毕竟两人也是刚认识,可以慢慢相处。 他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有些失落的意味,目光微微垂下去,声音也放低了几分,像是被拒绝后故作洒脱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阿业,我就是开玩笑说说的,你不用当真。” “昨晚……你中了药不舒服,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抬眼看了林业一眼,又很快移开,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算了,以后再说吧。” 他抬起头,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语气也恢复正常, “你饿了吧?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他说完就起身下床,走向落地窗边,窗帘“哗”的一声被完全拉开,大片阳光照了进来,将整间卧室照得通透明亮。 林业却是愣住了, 对啊,他昨晚中药了,现在想想其实就能明白,中的应该是春药。 那阿屹是怎么给他解的?莫非 他又想到早上醒来时,两人是睡在一张床上的,阿屹还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侧,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啊!!!怪不得阿屹会说要以身相许,他们昨晚是不是 林业的耳根又热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被他强行摁了回去。 他想问清楚,声音有些发紧, “阿屹,昨晚” 时霆屹的嘴角勾了一下,打开浴室的门,声音温和地打断了他,完全不给林业继续追问的机会。 “阿业,浴室在这里,你先洗,我去给你拿衣服来。” 他说完,也不等林业回答,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追问,总不能直接问"我们是不是睡了?" 他一个堂堂将军,什么时候被这种事憋屈过? 罢了,罢了。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解决。 天书上写的尸人病毒,还剩三个月。 那个叫林卓然的人,手段狠辣,绝不会轻易收手。 还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他都不懂。 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面温热,不像朔云关的青砖那样冰凉坚硬。 他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老天针对我 林业走进浴室,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眼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整个人就顿在了原地。 镜子里清晰的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长发散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皮肤白皙细腻,眉目精致如画,眼尾微微上挑,还带着些柔媚。 可那双眼里的神情,却是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特么是他? 林业瞪着镜子,胸口剧烈起伏,直接扯掉身上的睡衣。 镜子里露出了一片光洁的胸膛,细腰薄肌,如玉一样的肌肤,腰身柔软。 林业喘着粗气,不死心,把睡裤也脱了, 看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腿型线条流畅,肌肤光洁。 林业崩不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老天~" 其实他是要嘶吼骂天,就像在朔云关城楼上那样扯着嗓子骂一句"操特么的老天",让声音穿透云层、震得城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无奈这副嗓子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喊出来带着一股子他自己听了都牙酸的软糯劲儿。 林业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一种被命运狠狠戏弄之后的悲愤和无力, 他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古铜粗糙的皮肤呢?结实有力强壮的肌肉?他那硬邦邦的胸肌腹肌呢?他磨出来的厚厚老茧呢 林业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自己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特么……特么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浑身发抖,压制不住几乎要炸裂的愤怒, "老子强壮的时候都干不过尸人,你特么把我变成这副……这副妖妃的鬼样子……你让老子怎么杀?!" 林业是真的绷不住了,他现在这副鬼样子比起被人睡了都还要荒唐一百倍 他眼眶泛红,声音压不住地拔高了,却还是那股软绵绵的调子, "老天!你特么的给老子出来!老子要干死你!" 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涨得通红,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紧抿着, 林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冷静、要冷静 算了,这身体练一练还是能他睁开眼睛,又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刚鼓起来的那口气,“咻”的一下就漏光了。 啊!啊!啊!能个屁 他从十五岁进军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练枪法、负重跑,一身筋骨是千锤百炼磨出来的。 林业绝望的浑身颤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能练出个球球都练不出…… 就剩三个月!你让老子顶着这样一副脸这样一副身子去杀尸人??? 林业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就在这时,浴室门猛地被推开。 "阿业!我听到你的叫声了,怎么了" 时霆屹的声音在冲进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林业只穿着一条内裤,赤着脚站在镜子前面,他的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鼻尖也泛着淡粉色,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了。 时霆屹的心里猛地疼了一下,他见过林业凶悍的样子,动情的样子,还没见过林业这种脆弱无助的样子。 他几步上前,把林业抱进了怀里。 "阿业,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林业感觉到时霆屹的胸膛宽阔而坚实,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结实的肌肉轮廓更心塞,更难过。 他抱住时霆屹,手抚在他小腹上,感受着他身上的那份力量感,忽然想起早上自己说的那句"护你一世周全"。 他拿什么护人家? 难道真的要他以身相许特么的 "好兄弟,我的命……真是好苦啊……老天故意针对我……我斗不过天……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