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脸色养得真红润。你阿珩哥哥花了多少心思,把你照顾得真好。” 白父放下园艺剪,笑呵呵地迎上来。 “安安。路上累不累,你哥哥呢?” 话音刚落,大门外,司徒珩迈步走入。 拎着礼盒,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 可踏入这方小院的瞬间,他周身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晚辈的谦和。 “伯父,奶奶。新年好。” 他把礼盒轻轻放在墙角,朝两位长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和在商场上的冷厉判若两人。 白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那十几个礼盒,最后停在安安红润健康的脸庞上。 老父亲心里那块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招呼两人往屋里走。 “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 屋内暖气开得极足,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暖意。 白奶奶拉着安安的手,直奔厨房。 “奶奶上午刚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红豆糕,就等你回来呢。” 白祈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迫不及待地跟进厨房。 “哇,好香啊!”白祈安咽了咽口水。 白奶奶笑着抽了双筷子,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红豆糕,递到他嘴边。 “小心烫。” 白祈安凑过去,吹了吹,就着奶奶的筷子咬了一口,眯起眼,一脸的满足。 “好吃!奶奶的手艺全天下大结局(二十六)跪到您点头为止 二楼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咔哒一声关上,把楼下的动静隔绝在外。 紫檀木书桌前,白父拉开椅子落座,抬下巴朝对面点了点。 “坐。” 司徒珩没坐。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极厚的牛皮纸袋,放在书桌上,推到白父面前。 “这是珩越集团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权转让书。” 第一份文件推过去,白父轻扫了一眼,继续倒茶。 “这是我在京市及海外所有不动产契约。” 第二份压上去,他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茶盖碰出一声轻响。 “这是三支顶格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第三份落下来,厚厚一沓纸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份末尾,都签好了司徒珩的大字,上面按着鲜红的指印。 这堆纸,代表着一个商业帝国的全部底蕴,价值千亿。 此刻却被男人眼也不眨地推在桌上。 白父眉头紧锁,放下茶杯,视线扫过那些足以引发商界地震的文件。 “小珩,你……” 没等他开口,司徒珩退后半步,左腿一弯,闷响一声,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他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与白父平齐。 翻云覆雨的商界巨擘,此刻身上没有半点傲气,只是一个祈求心爱之人的普通男人。 “伯父。”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求您……同意我跟安安的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滴答地走动声。 白父垂眸,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又看向跪在面前的男人。 既没震惊,也没动怒。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司徒珩一会,温声开口:“小珩,你先起来说话。” 司徒珩没动,手在身侧攥紧了。 他在赌。 用全部身家,赌一个名分,赌一个能跟安安过一辈子的机会。 白父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劝,后背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安妈妈走得早。” “他早产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多月才活下来。从小身子就弱,换季就感冒。” 白父偏过头,浑浊的眼湿润地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我那时候忙着白氏,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他因为身体原因,小时候性格闷,不爱跟院里的孩子玩,可就爱黏着你。” “每天算着你来家里的时间,早早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等。有一次你学校比赛没来,他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肯回屋吃饭。” 司徒珩跪在地上,一开始还撑着脊背。 听到“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等”,肩膀微微发抖。 白父声音哑了,缓了片刻。 “那年你接手海外分公司,走得急,半个月没联系。他急出了急性肺炎,烧到三十九度八。小脸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喊的还是哥哥。” 司徒珩低着头,心疼像刀子一样绞上来,绞得他喘不上气。 脑子是小家伙搬着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从高兴到失落。 小家伙烧得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嘴里翻来覆去喊哥哥。 小家伙看见他推开门,从病床上滚下来,手背上的针扯断了,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为什么?为什么他最难过的时候,他一次都不在? “我和他奶奶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白父转回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 “第二天你接到消息赶回来。他当时连站都站不稳。” “可看见你推开病房门,直接从病床上滚下来往你怀里扑。” “输液管都扯断了,手背全都是血。” 白父闭了闭眼,声音嘶哑。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安安他对你不一样。” 司徒珩眼角一点点泛出骇人的猩红,强忍着向上涌的水汽,唇瓣颤抖。 白父低下头,看向桌面上那堆价值千亿的纸。 抬手翻了翻最上面那份股权让渡书,翻了翻,又合上。 他摇摇头。 “这些东西,我一分不要。” “我白家不卖儿子。” “这些换不来他下半辈子的舒坦。” 白父站起身,脸上的温和收了,目光变得犀利。 “小珩,我就问你一句。” “两个男人走这条路满是泥泞,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你确定你能一辈子护着他?不让他受委屈?” “你们司徒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顽固能同意?” “你真的想好了?” 司徒珩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恢复一贯的冷冽。 “伯父。” “我今天敢来跟您开这个口,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司徒家那边,您不用操心。三年前我就把该清的清干净了。他们同不同意,拦不住我。”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风光。是为了有一天,谁想动我在乎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安安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谁动他,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我自己,更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