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呼吸却因此骤然停止。 宁望凛苍白的手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从石壁一直到他昏迷的位置,全都是。 光看现在残留下来的血迹,都能想象到当初是怎样的惨状。 石窟里的人疯了一般地往外跑去,却只见一望无际的白和雪停之后重新出来觅食的异兽。 饥肠辘辘的异兽看见突然出现的人类,自然是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却被对方随意放出的精神力直接压制得动弹不得。 连宁望凛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茫然地收回精神力,重获自由的异兽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只留向导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他的精神力,突破到了s+。 再看到高等级异兽的瞬间,结合远处的森林,他确认了自己身处污染区。 一个人类向导,是怎么在污染区活下来还完成了精神力等级突破? 宁望凛研读了这么多书籍,再清楚不过。 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左手握着的晶核棱角分明,无意识刺破血肉。 一滴鲜血就这样落在雪白之中。 醒目至极。 ==========作者有话说:========== 先在这里滑跪道个歉,最近真的巨忙,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但绝对没有跑路!!! 宁望凛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 初雪已停,但天空依然被厚重的云层占据,窥不见半分太阳的影子。 融雪时是最冷的。 他最后往污染区深处望了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宁望凛并没有去处理,任凭鲜血滴落在地。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灯塔区、研究所,霍尔、宁闻远、容丞、常越…… 还有…… 宁望凛攥紧手心的晶核,企图将它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但却连低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准备他和司翎的婚礼。 那人走之前特地交代过的,他不能食言。 他就这样攥着手里随时可能破碎的晶核,一步一步离开了污染区,只留下身后一串孤零零的脚印。 宁望凛没有直接回上城区,他找到之前离开的地下暗道,没有惊动驻守在灯塔区外的守卫,打算先去一趟残垣。 暗道口被黄沙掩埋大半,周围都是散落的碎石。 看上去是被人为炸毁的。 不过好在通道内部还是完好的,依旧可以通行。 他徒手将碎石一块块搬走,过程中免不了被石块上锋利的边缘划伤,但如今他的身体素质,这些伤口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宁望凛低头时看到了伤口愈合的这一幕。 搬石块的动作一顿。 他沉默着,胸口的起伏幅度却大了几分。 毫无预兆地,他面无表情地捡起身侧一块尖锐的石块,往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猛地砸去。 一下又一下。 直到整个右手血肉模糊露出白骨,再也看不出愈合的痕迹才停下来。 无尽黄沙上,半身衣衫被暗红血渍侵染的男人随手将刚刚用来自残的石块扔到一旁,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转身又开始一点点清理着入口的废墟。 一旦右手的伤口恢复,男人就会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自己的手砸到血肉模糊后才继续清理。 就这样反复多次。 直到天光渐暗,宁望凛才清理出可供两人通行的小口。 周围也沾满了鲜血。 踩着最后一丝天光,他一脚迈进黑暗的通道内。 黑暗会模糊人对空间、距离、时间的感知。 但如今的宁望凛身处其中,所见所感却比往常还要敏锐许多。 直到这时,他再也无法忽视这些事实—— 他能准确地判断时间的流逝、行走的距离,清晰地看见面前的道路,乃至于身侧墙壁上每一处细小的缝隙、听见细小的风声和地面上零星异兽路过的脚步,这都是精神力突破上限后对他身体的影响。 还有…… 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精神域里,夹杂的哪一点还未完全被转化的、熟悉的银蓝色。 刻意不使用精神力、甚至自欺欺人地不断阻止伤口愈合,现在宁望凛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已经高过了全盛时期的司翎。 是司翎主动促成了这一切。 恍惚中,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通道尽头。 一声惊呼唤回了宁望凛发散的思绪。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瞪大双眼看着自己。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孩子已经跑走了。 他没管,也没去追。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残垣的居民们也亮起了或明或暗的灯火,正好照亮了巷口。 只要再往前走上几步,他就能走进光亮中。 但宁望凛没动。 他就静静站在通道出口,站在不被光芒垂怜的角落,一动不动地看着巷口。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正往这边来。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心脏快速跳动着。 “宁望凛?!” 听到熟悉声音的瞬间,他重新垂下眼眸,手上也失了力气。 他的太阳没有来接自己。 云峰将满身狼狈的宁望凛领到蘅夫人家中。 他落后对方几步,想问些什么,却在看见他一滩死水般的双眼时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这几日他一直在暗道周围巡逻,就是担心司翎和宁望凛有可能去而复返,自己好接应两人,还特意拜托了住在附近的居民帮忙盯着。 被那孩子通知看到人从通道里出来时,怎么也没想到见到的是这副模样的宁望凛。 在他印象里,这个来自上城区的宁家小少爷虽然话不多,看着冷冷的,但在跟着司翎时总是鲜活的,从没像现在这般狼狈过。 想到某种可能,云峰心里一跳。 将人送到地方之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就离开了。 另一边蘅夫人开门见到满身血迹沙土的宁望凛都被惊得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将人拉近屋子后就用精神力给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 发现除了右手上有一些轻微擦伤外并没有哪里受伤。 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宁望凛的目光越过自己看向后方。 一旁的拾意往门外探头探脑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着急想问些什么,在蘅夫人眼神示意下闭上了嘴。 客厅里除了蘅夫人和拾意之外还有一个人。 宁望凛看的就是对方。 被盯着的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 “鹿珩。”宁望凛没什么情绪地叫着对方,“你没死。” 鹿珩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力气地回道:“是啊,捡回条命。” “我们在暗道口被常越暗算,他拿着你的终端,是容丞的人。” 宁望凛平静至极,只是陈述着事实。 鹿珩闻言眼睫一颤,闭上了眼。 良久才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抱歉。” 宁望凛没有出声。 两人就这样陷入沉默。 站在一侧的蘅夫人拍了拍宁望凛的肩膀:“进来坐着说。” 宁望凛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沙土,不愿意坐在沙发上,还是拾意搬来个小凳子才坐下。 蘅夫人率先开口:“鹿珩……他是我故人的学生,当初给的暗道和消息都没有问题。” “我可以替他担保,他从始至终都在想办法帮司翎离开灯塔区,绝对没有加害之心。” 她给两人都倒上一杯热茶放在面前,没有一个人接蘅夫人也没有勉强。 “就在你们离开后的第三天,小梦在暗道口发现了昏迷的鹿珩。”蘅夫人说道,“捡到他时,鹿珩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就是后心处的刀伤。” 被发现时已经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经过蘅夫人救治才捡回条命。 宁望凛垂着眼,静静听着。 鹿珩按住了蘅夫人的手,表示可以自己说。 “我的老师叫林栖,是灯塔区的创始人之一。” 闻言宁望凛抬头看向他。 鹿珩继续说道:“老师他离开灯塔前和蘅夫人约定了暗号,这个暗号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蘅夫人在一旁认下了这个说法:“是的,当初我就是接到这个暗号后让小梦他们带你们进的拍卖场。” 所以蘅夫人和鹿珩确实不认识,从始至终两人都是凭借暗号相认。 宁望凛哑着声音问:“常越怎么知道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鹿珩神色落寞,“那天我给蘅夫人发完暗道的消息后,他突然从身后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