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息。
“你若要拦她,骗她——”
那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
那柄暗金色的长枪出现在她的手中,枪身上流动的金色电纹照亮了鸢半张脸,在她赤红色的竖瞳里映出两团跳动的光。
枪尖抬起来,很慢,像从水底往上浮,浮到与悯的眉心平齐的位置,停住。
枪尖距离悯的眉心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悯能感觉到从枪尖上渗出来的温度。不是烫,是凉,一种很干很利的凉,像深冬早晨推开门时扑面而来的第一口空气。
悯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双手攥着墨绿色衣袍的裙角,攥得极紧。
指甲陷进布料里,在掌心的位置顶出几个小小的凸起。
布料被她攥出了褶皱,那些绣在衣料上的藤蔓暗纹被扯得变了形。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星海之间无声的风带走。
“我……我不会那么做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下眼睑的边缘泛出一层极淡的水光,还没聚成泪,只是让眼眶的黏膜变得更亮了一点。
那层水光映着枪尖上的金色电纹,碎成无数细小的亮点。
“但——”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拐了一个弯,往上飘了一点,又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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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过得那么苦了,好吗。”
“起码——”
她吸了一口气。气息经过鼻腔的时候带起一声极轻的、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颤音。
“睡个懒觉的权力。她还是该有的。”
鸢沉默了。
星海之间的光从她们之间穿过。
坠星的尾迹一条一条地划过去,莹绿色的光映在鸢的银上,映在悯的墨上,映在那柄悬在半空的长枪上。
鸢看着悯红了的眼眶。
看着那层水光在墨绿色瞳孔表面缓慢地聚拢又散开,看着她的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松开,又咬住。
心绪动了一下,像一块石头在水底待了很久很久,某一天忽然被水流推得挪了一寸。
——自己好像确实是有些苛刻了。
这个念头从她意识的底层浮上来,还没到水面,就被她按回去了。
“啧。”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音节。
“事真多。”
她的视线从悯脸上移开,转向别处——转向那些正在坠落的星,转向那片永远不会真正亮起来的、属于梦境的天空。
“我是她。她却不是我。她是本体,我是分身。”
声音变低了。不是刻意压低,是气息自己沉下去了。
“我还能强逼着她做什么不成。”
长枪从她手中消失了。不是收回去,是消失——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成光粒,光粒飘散,融进星海之间。
“你这孽物。”
她的声音里那团火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余温,像篝火熄灭之后灰烬里还亮着的几粒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