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昭月朝厚若涵扬了扬下巴:“因为现成的例子就坐在这里。”
众人立刻一起看向厚若涵。
浅杏色针织衫,深绿色及膝裙,自己挑的短靴,自己开的车,还有刚才临时起意买下、这时还松松搭在颈间的围巾。
她上午去了哪里,下午准备去哪儿,不必向厚家逐项解释;即使临时改变主意,也不会有脚镯在第一个路口把她拦回来,“姐姐嫁到沈家以后,想工作就工作,想开车就开车。”厚昭月说,“就连这条难看的围巾,也是她刚才看见以后随手买的。”
周芷点头:“确实难看。”
“嫂嫂,这不是重点。”厚若涵一脸无奈。
“重点是,我又不是没看见她这些年怎么过。”厚昭月接着说,“已经有人走通过这条路了,我问一句还有没有合适的人,很奇怪吗?”
周芷看着她:“所以你到底是在挑男朋友,还是在挑以后要过的日子?”
“都挑呀。”厚昭月答得很快,“要是人不合适,沈家能给我再多自由,我也不会嫁过去;可家里不合适,光喜欢那个人也不够。若楠姐嫁进许家以后,几点能拿到手机、什么时候能坐下,什么时候必须站着、一天能吃几块点心,照样全由薄筠姐姐管着,回一趟外祖家都不能少站一分钟。她能把那种日子过下去是她的本事,我可不想挑了半天丈夫,最后只是把厚家的日程表换成许家的。”
厚若涵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她知道厚昭月为什么把条件列得那么细。
厚家的女儿从小先记住哪一道门能够经过,哪一句拒绝会被项圈判定为失礼,又有谁能让她们身上的锁具收紧。
至于自己喜欢什么,反而排在后面。
厚昭月不肯把后半生也交给运气,实在算不上挑剔,“所以我把家里的同辈翻了一遍,最后挑出沈闻川。”厚若涵说,“年纪合适,住在云梦泽,没有婚约,也不爱替别人拿主意。”
晏见月问:“然后呢?”
“我把资料发给昭月。她才看了三分钟,就说可以见。”
“我在看资料。”厚昭月强调。
“嗯。”厚若涵点点头,“先把照片放大,再看资料。”
“姐姐!”
桌边顿时笑成一片。厚昭月耳尖发红,手上可没停,抽出一张塌方牌堵住厚若涵刚铺好的矿道。
“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她安排的。”厚昭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所以这张给她。”
“我只负责把你们约到一张桌上。”厚若涵看着被堵死的矿道,“饭吃到一半,主动问沈闻川周末有没有空的人可不是我。”
“人家只是顺着话题问了一句。”
“还顺手把自己的离校时段发给了他?”
“省得他挑中人家出不来的日子,白白浪费一次邀请。”
“考虑得真周到。”
“这叫提高效率。”厚昭月把塌方牌往前推正。
“后来是谁约谁?”美咲追问。
“第二次他约,第三次我约,第四次又是他。”厚昭月说完才发现自己交代得过于完整,“没有第五次,不准再问。”
“你记得这么清楚?”
“学院每次离校都有记录。”厚昭月说,“本小姐想忘,系统也不肯配合。”
第二次见面时,沈闻川依旧开车来接她,只是厚昭月走出校门以后,很快发现停在路边的车已经换了。
上次那辆双门车,成了一辆副驾驶宽敞得多的轿车。
她隔着口罩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又绕到另一边看了看车牌,才转头问:“你换车了?”
沈闻川替她拉开车门,“上次你的膝盖一直碰中控台。”
“换车就为了这个?”
“第三次碰到的时候,你瞪了它一眼。”
“人家那是在看内饰。”
“所以换了一辆内饰不会惹你生气的。”厚昭月绕着车审视半圈,勉强给出一句“观察合格”,坐进去时,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早已弯了起来。
越过离校识别线以后,淑女学院的学生守则就暂时失去了作用,没有两人成行,也没有返寝队伍。
可学院不再管她,并不等于她真的获得了自由,因为厚家的规矩还完整穿在她身上,浅色羊绒大衣与长裙只能罩在深红永贞服外面,遮住贞操胸罩、束腰、贞操带和大腿环。
她可以自己拉开车门,可她没法像普通女孩那样随意弯腰坐进去。
束腰先收住腹部,贞操带、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又迫使她放慢动作。
沈闻川下意识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扶住车门就好。”厚昭月一边调整裙摆,一边提醒,“别碰束腰。”
沈闻川没有问碰了以后会怎样,只替她稳稳扶住车门,等她将两条长靴都收进车内才轻轻关上。
两个人先去看了一场电影。
灯光暗下去以后,厚昭月很自然地想往沈闻川肩上靠,身体才偏过去一点,臂环与束腰就同时收紧,将她的肩膀带回原位,项圈也沿颈侧施加了一点不轻不重的力量,提醒她把头摆正。
她安静了几秒,又像是不服气似的试了一次,永贞服也很有耐心地把刚才的过程重复了一遍。